幻光海域的天氣變幻莫測,鉛灰色的烏雲低低地壓在海麵上,墨綠色的浪濤翻滾著,不斷拍打著潔白的船身,激起冰冷鹹腥的泡沫。
遊輪“海妖之歌”號在這片愈發洶湧的海麵上微微起伏,原本歡快的爵士樂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風浪的嗚咽和船體結構偶爾發出的、令人牙酸的細微呻吟。
觀景長廊的衝突因這突如其來的變天而暫時化解,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感卻比之前更加濃重。周向陽拉著江沉,與雷豹、小文迅速退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客艙區域。
走廊裡燈光昏暗,因為船體搖晃而忽明忽滅,將人們晃動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牆壁上,如同群魔亂舞。
“那些家夥…不會善罷甘休的。”雷豹靠在艙門上,喘著粗氣,拳頭緊握,既是因為憤怒,也是因為剛才強行壓製出手的本能。
周向陽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黑衣資深者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既然已經注意到了他們,遲早會再次找上門來。
在這艘孤立無援的船上,衝突幾乎無法避免。
“今晚的舞會…”小文憂心忡忡地開口,規則裡明確提到了“小心你的舞伴”。
“我們儘量待在一起,不落單。”周向陽做出決定,“如果非要選擇…我們內部組隊。”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沉,後者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房卡,看不清表情。
回到三等艙房間,周向陽仔細檢查了門鎖,確認牢固後,才稍稍安心。
舷窗外已是灰蒙蒙一片,海浪聲不絕於耳。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墨綠色海水,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
這艘船,這大海,都透著一股邪氣。
“向陽哥,”江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你…渴不渴?” 他手裡拿著房間裡配備的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遞了一瓶給周向陽。
周向陽心中一暖,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流劃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些許焦躁。
他看著江沉小口喝水的樣子,那纖細的脖頸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有種易碎的美感,讓他保護欲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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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周向陽放下水瓶,語氣堅定,“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舞會也是。”
江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瓶的標簽。
時間在壓抑的氣氛中流逝。
通過房間內的內部頻道,他們得知歡迎舞會將在晚上八點,於位於船頭位置的“珍珠宴會廳”舉行。
廣播裡,大副羅伊的聲音依舊充滿磁性,熱情洋溢地邀請每一位賓客盛裝出席,仿佛外麵惡劣的天氣和潛藏的危險都不存在。
傍晚時分,周向陽和雷豹決定趁舞會開始前,再對船體下層進行一次快速偵查,重點是尋找可能的武器或者關於“船長室核心”的線索。
江沉和小文則留在房間內。
下層甲板更加昏暗,充斥著機油、海水的腥鹹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腐臭混合氣味。
這裡是引擎艙、倉庫和部分船員生活區的所在。管道縱橫,噪音隆隆。
他們避開偶爾走過的、眼神空洞的船員,小心地探索著。
在一個堆放雜物的倉庫門口,周向陽發現了一個消防櫃,裡麵的消防斧似乎可以撬下來作為武器。
他示意雷豹望風,自己正準備動手——
“噠、噠、噠…”
清晰的、不緊不慢的皮鞋聲從通道另一端傳來。
周向陽動作一僵,和雷豹迅速躲進一堆廢棄纜繩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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