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懦無助的漂亮眼睛。
此刻,裡麵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柔弱、所有的情緒,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儘。
隻剩下亙古不變的深邃、冰封萬物的凜冽,以及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歎息的複雜。
江沉……不,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江沉”。
他周身的空氣停止了流動,彌漫的塵埃懸停在半空,連那石像狂暴的能量翻湧,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凝固”了一刹。
他抱著渾身浴血、瀕臨破碎的周向陽,緩緩站直了身體。
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掌控一切的韻律。
他抬起眼,看向那尊散發著滅世威壓的“遠古之怒”。
沒有言語。
沒有氣勢爆發。
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僅僅隻是一個眼神。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無儘星河的湮滅與重生,帶著至高無上的漠然與……一絲被驚擾清淨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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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
一個音節,很輕。
卻如同創世與終焉的律令,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尚存意識者的靈魂深處!
“吼——!!!”
那不可一世的“遠古之怒”,如同被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偉力正麵轟擊。
它那由能量和意誌構成的龐大身軀,猛地劇震!發出了一聲充滿極致痛苦、恐懼與難以置信的淒厲慘嚎。
構成它身體的岩石與熔岩開始寸寸崩解,暗紅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熄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華麗的對決。
隻是一個字。
A級(甚至更高)的終極存在,便在這一個字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從核心開始,徹底崩散、湮滅,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在暗紅色的天空下。
廢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拂過碎石的細微聲響。
嶽巡半跪在地,怔怔地看著這一切,臉上隻剩下震撼與……恍然。果然……傳說是真的……
雷豹張大了嘴,看著那個抱著周向陽、靜靜站立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江沉……並沒有理會他們。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眼神渙散卻依舊執著地望著自己的周向陽。
那雙染血的眼睛裡,有震驚,有茫然,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釋然?
以及,一如既往的、毫無保留的關切?即使在這種時候,他還在用眼神詢問:你……沒事吧?
江沉冰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星辰,漾開了無法平息的漣漪。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周向陽沾滿血汙的額頭上,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低沉、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周向陽即將陷入黑暗的意識中:
“喂,小太陽。”
“你說過要保護我的。”
“別睡。”
“看著我。”
隨著他的話語,一股溫暖而浩瀚到無法想象的生命能量,如同最輕柔的泉水,湧入周向陽破碎的軀體。
斷裂的骨骼重生,撕裂的內臟愈合,流逝的生命力以驚人的速度回溯、充盈。
周向陽的視線重新聚焦,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
那裡麵的冰冷與凜冽並未消失,但在那深處,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種他無法理解、卻莫名讓他心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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