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不能的“戰神”,此刻卻像個擔心被拋棄的孩子。
這個反差讓他心頭一軟,又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現在還打算繼續‘偽裝’嗎?”周向陽問,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一點調侃。
江沉怔了怔,隨即笑了。
那是周向陽第一次看到他真正開懷的笑,不是假裝怯懦的笑,也不是淡然平靜的笑,而是真實的、帶著些許不好意思的笑。
“大概……裝不下去了。”他說,“不過,如果你還想保護我……”
“我當然會。”周向陽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你是我隊友。我答應過要保護你,不管你是F級新人還是什麼初代大神。”
江沉看著他,眼中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謝謝。”他說,聲音很輕。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氣氛卻並不尷尬。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你的退休世界?”周向陽換了個話題,“其他人呢?雷豹,小文,還有那個嶽巡……”
“他們都安全返回了,結算積分很高,係統給了額外補償。”江沉說,“至於嶽巡……他大概猜到了我的身份。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周向陽點點頭,想起廢墟中嶽巡那震撼的表情。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我是說,回現實世界?”周向陽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江沉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理論上,我可以隨時送你回去。我的權限……比你想的要高一點。”
“你不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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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在進入無限空間時就已經‘死亡’了。”江沉平靜地說,“現在的我,是數據與靈魂的結合體,隻能存在於這裡或類似的係統空間。”
周向陽愣住了。
“所以,”江沉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種周向陽看不懂的情緒,“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你會忘記這裡的一切,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上大學,打籃球,做個普通的學生。”
“那你呢?”周向陽問。
“我繼續在這裡,享受我的退休生活。”江沉笑了笑,但那笑容裡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寂寥,“偶爾看看你過得怎麼樣——用不打擾你的方式。”
周向陽沒有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寧靜的世界。
陽光,草地,遠山,海浪聲。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他想起了古堡裡江沉淚眼汪汪地說“我好害怕”,想起了醫院裡江沉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想起了遊輪上江沉在他身後瑟瑟發抖的樣子。
他轉過身,看向沙發上那個曾經需要他保護、現在卻強大到可以輕易抹殺神隻的人。
“如果我留下來呢?”周向陽問。
江沉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
“這裡很無聊。”他說,“沒有副本,沒有刺激,隻有日出日落,種菜看書。你會厭倦的。”
“聽起來不錯。”周向陽走回沙發前,蹲下身,平視著江沉的眼睛——就像在醫院副本的通風管道裡,他在黑暗中做的那樣,“而且,誰說這裡沒有需要保護的人?”
江沉怔住了。
“你剛才說,你害怕我知道真相後就不保護你了。”周向陽認真地說,“那我告訴你,不管你是誰,都是我的隊友,是我要保護的人。”
他伸出手,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揉了揉江沉的頭發——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江沉也沒有躲。
“再說了,”周向陽咧嘴一笑,露出那顆小太陽般燦爛的笑容,“你退休金那麼多,包養我一個,應該不成問題吧?”
江沉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眼中最後那點冰封徹底融化,化成一片溫暖的春水。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周向陽的手腕。
“好。”他說,聲音裡有輕微的顫抖,“不過,我可能需要一個……園丁。菜園裡的雜草長得有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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