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陡峭而漫長，深入地底，仿佛永無止境。
身後石門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混亂與殺機，隻剩下絕對的黑暗和兩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土味和岩石的冰冷氣息，卻也比之前那混合著血腥與邪異的洞窟讓人安心少許。
秦嶽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機械地邁動雙腿，每下一步，大腿被弩箭射穿的傷口和後背深可見骨的爪痕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方才被蘇宛兒強行激發的潛能早已耗儘，此刻反噬回來，虛弱感如同潮水般要將他淹沒。
蘇宛兒的情況同樣糟糕，臉色蒼白得透明，攙扶著秦嶽的手臂不住顫抖。強行透支“心燈”本源的後果開始顯現，她感覺胸口那點微光前所未有的黯淡，仿佛風中殘燭，連帶著她的生命力都在緩緩流逝。但她依舊死死咬著牙，另一隻手緊緊抱著那卷珍貴的《薪火錄》絹帛，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秦大哥…再堅持一下…圖紙上說…這條密道…通往山腹…應該有出口…”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卻努力傳遞著信心。
秦嶽艱難地點點頭，想說些什麼，卻隻是咳出一口帶著腥氣的唾沫。他全部的精力都用於對抗疼痛和維持清醒。
黑暗中，隻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腳步聲。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秦嶽幾乎要再次失去意識時，腳下的石階終於到了儘頭。前方出現了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早已乾涸的泉眼，四周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箱殘骸，似乎曾是一個補給點。
最重要的是，石室一側的岩壁上，開鑿著幾個碗口大小的通風孔，一絲絲微弱卻真實無誤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新鮮空氣，正從孔洞中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外麵！是外麵世界的氣息！
這微不足道的發現卻給了兩人巨大的鼓舞！他們真的離出口不遠了！
“就在這裡…歇一下…”秦嶽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岩壁緩緩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蘇宛兒也癱坐在他身邊，疲憊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彈。
短暫的沉默中，地下溶洞中那倭寇首領瘋狂的嘶吼聲仿佛再次在秦嶽耳邊回蕩。
“…‘龍樞’！是‘龍樞’的氣息！”
他艱難地抬起手，摸向懷中那變得溫熱而沉寂的乾坤璧，聲音沙啞地開口：“宛兒…他們說的‘龍樞’…是不是指這個？”
蘇宛兒聞言，強打精神，仔細回想了一下母親留下的零星記憶和方才看到的石碑遺言，遲疑道：“我…我也不確定。娘親沒提過‘龍樞’這個名字。但乾坤璧是格物院未完成的至寶，能調和星力與地脈，位階極高…那些倭寇身懷異寶，能感應到它的氣息也不奇怪…或許，‘龍樞’是他們那邊的叫法？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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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或者是格物院內部某個未被記載的隱秘代號？”
秦嶽沉默著，感受著玉佩那奇特的質感。這玉佩不僅數次救他性命，更牽扯出如此多的隱秘和殺機。它到底是什麼？僅僅是一件未完成的法器嗎？
“那些倭寇…還有他們提到的‘商人’和‘圖紙’…”秦嶽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朝中有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倭寇勾結至此！連這等關乎龍脈國本的機密都敢泄露！”
這背後的陰謀，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我們必須出去…必須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值得信任的人…”蘇宛兒憂心忡忡，但想到朝廷的波譎雲詭，誰又值得完全信任？
“信任…”秦嶽苦笑一聲，眼前閃過陸炳、馮昆乃至周王朱載圳的麵孔。在這旋渦之中，信任已成奢侈。
他的目光落在蘇宛兒緊緊抱著的絹帛上：“你剛才找到的…是什麼？”
蘇宛兒精神稍振，連忙將絹帛展開，就著通風孔透入的微光，將那篇《薪火錄·初篇：引炁歸元，淬體明心》指給秦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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