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虛無!
那粒寂滅碎屑融入令牌的瞬間,一股絕非人間應有的寒流順著秦嶽的手臂咆哮而上,所過之處,經脈、血液、甚至奔流的內息都仿佛被瞬間凍結,染上了一層黯淡的灰芒,趨於停滯!
這不是破壞,而是更可怕的“同化”——將一切生機與活力,儘數拖入永恒的沉眠與寂滅!
秦嶽的思維都幾乎要被凍結,眼中看到的景象開始變得灰暗、緩慢,仿佛整個世界正在失去色彩與意義。死亡的陰影以另一種形式前所未有地貼近。
“秦師兄!”蘇宛兒驚恐地看到秦嶽的手臂乃至半邊身體都迅速覆蓋上一層不祥的灰敗色澤,他手中的令牌灰芒大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她不及多想,強烈的擔憂壓過了本能的對立與恐懼,猛地撲上前,將自己那劇烈排斥躁動的星輝心核之力,不顧一切地推向秦嶽!
純白溫暖、蘊含著生機與秩序意味的星輝,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希望之火,撞上了那寂滅的灰芒!
嗤——!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猛烈衝突,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光與暗在秦嶽的手臂上交鋒,彼此消磨!
“呃啊——!”秦嶽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這種感覺比淩遲更可怕,一邊是極致的冰冷死寂,一邊是灼熱的生機衝刷,他的手臂仿佛成了兩種至高力量的戰場,幾乎要徹底崩毀!
然而,正是這劇烈的衝突,反而暫時打破了那股寂滅力量的絕對統治,讓他被凍結的思維恢複了一瞬間的清明!
“控……控製它!”秦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不是對蘇宛兒說,而是對自己說!對那枚與他心意曾有微妙聯係的令牌說!
他瘋狂地調動起幾乎被凍僵的意誌,不再抗拒那湧入體內的寂滅之力,而是嘗試著去引導、去溝通!如同駕馭一頭毀滅的凶獸!
或許是那粒碎屑太過微小,或許是令牌本身就有承載的基底,又或許是秦嶽那曆經磨難、堅韌不拔的意誌起了作用,那肆虐的寂滅之力竟真的出現了一絲滯澀,與他產生了一縷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聯係!
同時,蘇宛兒的星輝之力也在不斷中和著逸散的寂滅氣息,保護著他的心脈不被徹底侵蝕。
這個過程短暫卻驚心動魄!
數息之後,秦嶽手臂上的灰敗色澤緩緩褪去,雖依舊冰冷麻木,卻恢複了部分知覺。他手中那枚“寂”字令牌的光芒也漸漸內斂,恢複了沉寂,隻是令牌中心那個“寂”字,顏色變得愈發深邃幽暗,仿佛真的吞噬了那粒碎屑,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卻本質非凡的補全。
秦嶽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衣背,感覺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他內視自身,發現經脈中竟殘留下一絲極其微弱的、如發絲般的灰寂能量,與自身殘存的內息涇渭分明,互不乾涉,卻也沒有再繼續破壞。仿佛在他的體內,達成了一種危險的平衡。
他……竟然真的勉強容納了那一絲寂滅之力?
還不等他細究這福禍難料的變化——
哢嚓!哢嚓!
頭頂和四周的銀灰色壁麵,裂紋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失去了那微小碎屑,平台中心那枚主碎片變得極不穩定,散發出的寂滅波動混亂而狂暴,徹底破壞了靜滯間的平衡!
“靜滯”效果正在飛速消失!這個封閉的空間即將崩潰!
“這裡要塌了!”蘇宛兒扶住虛弱的秦嶽,焦急地看向四周。退路早已被封死,唯一的變數……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平台中心!
那兩半因為剛才異動而光芒黯淡的鑰匙,此刻因為靜滯力場的瓦解,竟微微顫動起來,仿佛失去了固定的力量!
而鑰匙下方,那團原本緩緩旋轉的星雲霧氣,此刻也變得紊亂,中心處的空間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
“鑰匙!還有那團霧!”蘇宛兒急聲道。
秦嶽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強提剛剛恢複的一絲氣力,猛地伸手,隔空抓向平台上那半枚無主的鑰匙!
或許是因為他體內多了一絲寂滅之力,又或許是因為靜滯力場失效,那半枚鑰匙竟真的被他微薄的內息引動,飛落入手!
兩半鑰匙在他手中瞬間合攏!
嗡!
完整的鑰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星辰紋路流轉,仿佛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那團紊亂的星雲霧氣中心,空間扭曲驟然加劇,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極不穩定的漩渦!
漩渦之後,不再是靜滯間的銀灰色壁壘,而是一片模糊晃動的……山林景象!
這靜滯間,本身就處於一個空間夾縫或折疊點,這團星雲才是它真正的“門”!而完整的鑰匙,能在空間崩潰時,短暫強行開啟一條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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