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如同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敲擊在秦嶽的心神之上。並非直接的攻擊,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意誌壓迫,仿佛他若敢再進一步,必將迎來雷霆萬鈞的毀滅打擊。
韓鋒!他果然在關注此地!雖未親身降臨,但這隔空傳來的劍意與聲音,已然代表了他的態度——他要保下呂梁。
秦嶽的手指凝滯在呂梁丹田之前,灰寂之力在指尖吞吐,冰冷的殺機與理智在腦海中激烈交鋒。
殺?呂梁已是重傷,此刻擊殺易如反掌。但後果呢?徹底激怒韓鋒,麵對一位至少是結晶期,且劍道修為高深的真傳弟子的不死不休的追殺?在宗門內,殘害同門乃是重罪,韓鋒或許不敢明著違反門規,但暗地裡的手段,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絕對難以抵擋。
不殺?就此放過這個險些致自己於死地的敵人?心念不通達,且縱虎歸山,後患無窮。韓鋒的威懾,更像是一種對自身權威的宣示,一種對秦嶽的羞辱性警告。
呂梁癱在泥沼中,感受著秦嶽指尖那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灰色光芒,又聽到韓鋒那如同救贖般的聲音,臉上先是狂喜,隨即看向秦嶽的眼神中,又帶上了一絲有恃無恐的怨毒與挑釁,他篤定秦嶽不敢違逆韓鋒的意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秦嶽的眼神變幻,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更加堅定的變強之心。
他緩緩收回了手指,縈繞的灰寂之力悄然斂去。
看到秦嶽退縮,呂梁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掙紮著想要坐起。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鬆的刹那——
秦嶽猛地一腳踏出,並非踏向呂梁,而是重重踩在旁邊的泥地上!
“嘭!”
一股暗勁透過泥沼傳遞過去,並非殺人,卻精準地震碎了呂梁腰間懸掛的儲物袋,以及他掉落在一旁的那柄寒光長劍的劍脊!同時,一股蘊含“歸元”之力的暗勁悄無聲息地侵入呂梁體內數處次要經脈,雖不致命,卻足以讓他未來數月內修為難以寸進,且每次運功都會伴隨鑽心疼痛!
“啊!”呂梁慘叫一聲,剛抬起的上半身又重重摔回泥沼,感受著體內經脈傳來的詭異滯澀與劇痛,以及儲物袋和佩劍被毀,他眼中的得意瞬間化為驚怒和恐懼,“你……你敢!”
秦嶽俯視著他,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呂梁耳中,也仿佛透過虛空,傳遞給那遙遠的存在:
“韓師兄既然開口,麵子自然要給。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廢你儲物兵刃,略施懲戒,以儆效尤。回去告訴韓鋒……”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賜’,秦嶽,銘記於心。他日,必當親上搖光頂,‘好好’向他討教!”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狀若癲狂、又驚又怒的呂梁,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那毒潭中央的墨玉蓮。
那道遙空傳來的宏大劍意,在秦嶽收手後,便如潮水般緩緩退去,並未再施加壓力或回應。似乎對韓鋒而言,保住呂梁性命便已達到目的,至於秦嶽的狠話與對呂梁的懲戒,並未被他放在眼中。螻蟻的憤怒,何須在意?
但這種無視,反而更讓秦嶽心中那股變強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來到墨玉蓮旁,小心翼翼地將三株蓮花連帶著部分根莖采集下來,裝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好。任務所需的兩種物品,此刻已全部集齊。
他沒有立刻離開。此地毒瘴濃鬱,環境惡劣,經曆了連番大戰,他體內靈力消耗巨大,更是受了些內傷,狀態並非最佳。而且,韓鋒的隔空威懾,雖然屈辱,卻也像一記重錘,敲醒了他——實力!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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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掃過那漆黑如墨、毒性劇烈的潭水,秦嶽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盤膝坐在毒潭邊那塊凸起的黑色礁石上,竟再次運轉起《萬化歸流》!不過這一次,他並非模擬,而是主動引導一絲極其微弱的毒潭水汽,混合著濃鬱的陰寒瘴氣,納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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