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淒厲的呼喊,如同驚雷,瞬間擊碎了淩霜華眼中那絲近鄉情怯的波瀾,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年玄冰驟然炸裂般的刺骨寒意!
“墨師叔!”
她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闊別已久的搖光故地,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冰藍閃電,瞬間便出現在了那踉蹌身影之前,一把扶住了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報信之人。
那是一名身著破舊灰衣、修為僅有築基期的年輕弟子,此刻他麵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氣息紊亂到了極點,顯然也是身受重傷,強撐著出來報信。看到淩霜華,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瞬間湧出,泣不成聲:“峰……峰主!您……您終於回來了!墨長老他……他在殿內……快……快不行了!”
秦嶽緊隨而至,看到眼前這一幕,心頭也是猛地一沉。墨長老?就是師尊和劍仆前輩都曾提及的那位墨守拙長老?搖光峰碩果僅存的客卿!他竟然……
淩霜華不再多問,一股精純柔和的北冥劍元已然渡入那年輕弟子體內,暫時穩住其傷勢,隨即身形再動,如同瞬移般衝入了那座雖然殘破、卻依舊能看出昔日恢弘輪廓的搖光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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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嶽緊隨其後,踏入殿門。
殿內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氣與一種詭異的、仿佛能腐蝕靈力的陰寒煞氣。昔日供奉曆代峰主牌位、講經論道的莊嚴大殿,此刻一片狼藉,梁柱傾頹,地麵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溝壑與焦痕。
而在大殿最深處,那原本屬於峰主的白玉蓮台之下,一道枯瘦的身影,正背靠著冰冷的玉璧,盤膝而坐。
正是墨守拙!
但此刻的他,與秦嶽想象中那位隱世高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那一身原本潔淨的灰袍,此刻已變得破爛不堪,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緊緊貼在乾癟的身軀上。他的麵容枯槁到了極致,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邪氣息,正不斷吞噬著他的生機。他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他的胸口位置,插著三根長約三寸、通體漆黑、繚繞著濃鬱死氣的喪魂釘!釘子深深沒入體內,隻留下末端在外,不斷釋放出侵蝕神魂、斷絕生機的歹毒力量!
而在墨守拙的身前,以自身精血刻畫著一個極其繁複、散發著微弱守護光暈的陣法,顯然是在最後關頭,他以殘存之力布下,勉強抵禦著外界的侵襲與體內煞氣的徹底爆發。陣法之外,躺著幾具身著黑衣、麵目猙獰的屍體,看其服飾與殘留氣息,正是影煞的殺手!
顯然,在淩霜華與秦嶽歸來之前,搖光峰已然經曆了一場慘烈的襲擊!目標,直指這位守護搖光最後根基的墨長老!
“墨師叔!”
淩霜華衝到墨守拙身前,看著他那副淒慘的模樣,饒是以她如今的心境,也不禁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想要觸碰,卻又怕加劇他的痛苦。
墨守拙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到來,那緊閉的、布滿黑色紋路的眼皮,極其艱難地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那雙曾經深邃睿智的眸子,此刻一片渾濁與灰暗,充滿了痛苦與疲憊,但在看到淩霜華的刹那,卻猛地爆發出了一絲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明亮光彩!
“霜……霜華……你……回來了……”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每一個字都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帶著無儘的欣慰與……焦急!
“好……好……搖光……有後了……”他目光艱難地移動,落在了淩霜華身後的秦嶽身上,尤其是在感受到秦嶽身上那獨特的混沌氣息時,那灰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恍然,隨即化為一種如釋重負的寄托,“混沌……青蓮……天……不亡我……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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