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先生那陰冷尖銳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紮入本已緊繃的空氣。短暫的死寂之後,演武台上下瞬間嘩然!
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於擂台邊緣單膝跪地、周身黑氣繚繞的秦嶽身上。先前那斬殺冥猿的震撼與三人配合的驚豔還未完全散去,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駭人聽聞的指控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勾結冥獄?引妖獸降臨?”
“吞噬九幽本源……方才那黑氣,確實詭異!”
“難道今日之禍,真是他……”
“可他也是受害者,還險些喪命……”
質疑、猜忌、憤怒、難以置信的低語聲如潮水般湧起。先前秦嶽那詭異的“永夜之域”和最後破開冥血晶核防禦的漆黑指力,此刻在影先生刻意的引導下,都成了“修煉邪功”、“魔性深種”的佐證。
搖光席位,林安和趙乾鈞臉色劇變,又驚又怒。林安忍不住衝出幾步,急聲大喊:“胡說八道!秦師兄為救同門,力戰冥猿,自身受創極重!你們豈能血口噴人!”趙乾鈞也沉聲道:“影執事,無憑無據,汙蔑本峰真傳,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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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的聲音在鼎沸的聲浪中顯得微弱。
開陽峰方向,韓烈臉上露出快意的獰笑。天權峰不少弟子也露出懷疑或敵視的神色。其他各峰,則大多驚疑不定,目光在秦嶽、影先生以及主看台長老之間逡巡。
葉清雪站在秦嶽不遠處,清冷的眸光掃過影先生,又落在秦嶽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秦嶽體內那股黑暗力量的暴動與反噬,確實與九幽之力同源,但又似乎有所不同,更加深沉晦澀。方才秦嶽破開冥血晶核防禦的那一擊,也的確詭異莫名。然而,要說秦嶽勾結冥獄、故意引妖獸害人……她回想起戰鬥時秦嶽眼中那份純粹的決絕與不時流露的痛苦壓製,以及最後時刻提醒她和陸明淵攻擊晶核的傳音,心中並不全然相信。
玄誠子長老麵色沉凝如水,目光如電,先是掃了一眼氣息奄奄、被天樞峰弟子緊急救治的陸明淵,又深深看了一眼渾身顫抖、似在竭力壓製體內暴動的秦嶽,最後定格在影先生身上。
“影執事。”玄誠子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元嬰後期的威壓,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你指控搖光峰真傳秦嶽勾結冥獄,戕害同門,可有實證?僅憑其功法特異與吞噬一絲逸散的九幽本源,尚不足定論。聖地律法,誣告同門,尤其誣告一峰真傳,其罪當如何,你可清楚?”
影先生麵對玄誠子的威壓,麵色微白,卻並未退縮,反而挺直了腰背,拱手道:“玄誠長老明鑒!屬下豈敢妄言?證據有三!”
他聲音提高,確保全場皆聞:“其一,秦嶽所修功法,絕非搖光正統。其力量混沌晦暗,蘊含沉淪死寂之意,與九幽冥獄之力性質極為相似!這絕非偶然!搖光封山數十載,淩峰主情況不明,此子從何學得如此邪功?”
“其二,方才冥血暴猿伏誅,其晶核破碎後,精純的九幽本源不散,為何獨獨被此子吸納?若非功法同源,豈會如此?此乃鐵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影先生眼神陰鷙,指向擂台中央那焦黑的坑洞,“那接引冥猿的‘九幽破界陣’坐標,隱藏極深,與擂台防護大陣勾連。若非對陣法和九幽之力皆有極深了解之人,如何能悄然布下,且瞞過諸位長老感知?此子陣法造詣或可不論,但其身負疑似九幽之力,嫌疑最大!且據屬下所知,搖光峰近日重啟,陣法多有異動,難保不是其與外界冥獄勢力溝通所致!”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森然:“至於其拚死戰鬥,或許是苦肉計,或許是為取信於人,伺機吞噬更多九幽本源以壯己身!甚至陸明淵師兄重傷,葉清雪師姐涉險,都可能是其計劃一環,為的便是製造混亂,掩蓋其真實目的,並削弱我聖地天驕!”
這一番話,可謂誅心!將秦嶽的功法、行為、乃至搖光峰重啟的異象,全都與冥獄陰謀聯係在了一起,聽起來竟有幾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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