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閣……”
秦嶽目光在那塊略顯陳舊的木製匾額上停留一瞬,便自然地移開,仿佛隻是隨意一瞥。他混入街道對麵一家售賣低階法器的攤販前的人群中,佯裝挑選著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劍,混沌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無聲無息地朝著巷子深處的百草閣延伸而去。
鋪子門麵不大,僅容兩人並肩進出。門口懸掛著一盞黯淡的油燈,光線昏黃,勉強照亮門檻。門半掩著,隱約可見內部貨架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空氣中有淡淡的、混合了多種草藥與劣質丹藥的氣味飄出,與西坊大部分低階丹鋪並無二致。
然而,在秦嶽的感知中,這看似普通的鋪子,卻籠罩著一層極其微弱、若非對陰寒之力特別敏感絕難察覺的隱匿結界。這結界並非防禦或困敵之用,而是專門用來掩蓋內部某些特定的能量波動——尤其是冥獄那種獨特的陰寒死寂之氣,以及……一絲被小心隱藏起來的、精純卻駁雜的丹火氣息。
那丹火氣息,讓秦嶽心中一動。它並非純粹的單一屬性火種,而是夾雜著些許水潤之意與星辰靈機的波動,這種獨特的“水火共濟、暗合星蘊”的控火手法,與搖光峰一門已近失傳的輔助丹訣《星潤離火訣》的描述,有著六七分相似!
“沈雲舟……很可能就在這裡!”秦嶽精神一振。但隨即,警惕心更盛。那隱匿結界的存在,說明冥獄的人,很可能已經盯上了這裡,或者……這鋪子本身,就與冥獄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係?
是沈雲舟投靠了冥獄?還是他被冥獄發現並監視了?抑或,這根本就是一個針對可能前來尋找搖光舊部之人的陷阱?
秦嶽心念電轉,沒有貿然行動。他付了幾個靈銖,買下那柄毫無用處的鏽劍,像個尋常拮據的散修一樣將劍別在腰間,然後轉身,看似隨意地朝著巷口另一側一家生意冷清的茶攤走去。
茶攤老板是個煉氣期的老者,無精打采。秦嶽要了一壺最便宜的清心茶,在角落坐下,背對著百草閣的方向,混沌神識卻始終鎖定著那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百草閣偶爾有修士進出,大多是煉氣期或築基初期,買些最基礎的療傷或回氣丹藥,並無異常。那隱匿結界始終穩定地運轉著,將內部的一切遮掩得嚴嚴實實。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天色愈發深沉,西坊的喧囂也略有減退。
就在這時,秦嶽感知到,百草閣那隱匿結界內部,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靈力漣漪,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或傳遞。緊接著,一道穿著灰色短褂、頭戴鬥笠、完全遮蔽了麵容和氣息的身影,從百草閣後門方向(秦嶽神識早已覆蓋周圍)悄然閃出,迅速沒入小巷更深處的黑暗中,動作輕盈利落,修為約在結晶初期。
這灰衣人身上,帶著一絲刻意收斂、卻難以完全抹去的陰寒之氣!正是冥獄所屬!
灰衣人離開後,百草閣內那隱匿結界的強度似乎微微降低了一絲,仿佛維持結界的力量有所減弱。緊接著,鋪子內那獨特的丹火氣息,也波動了一下,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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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裡還有人,而且狀態似乎不太好。那灰衣人要麼是監視者暫時離開,要麼是去傳遞消息……”秦嶽迅速判斷,“機會!”
他不再猶豫,放下茶錢,起身,裝作漫無目的的樣子,朝著巷子深處走去,方向恰好經過百草閣。
就在他走到百草閣門口,看似不經意地朝半掩的門內張望時,他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彈,一縷細若微塵、由混沌星煞之力極度壓縮而成的“星塵”,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層因灰衣人離開而略有鬆動的隱匿結界,落在了門內櫃台邊緣一隻不起眼的、用來盛放劣質朱砂的陶碗底部。
這縷“星塵”並非攻擊,也不帶任何惡意氣息,其唯一的作用,便是在秦嶽需要時,能成為一個微型的“坐標”和“共鳴點”,讓他可以更清晰、更隱蔽地感知結界內部的情況,甚至在關鍵時刻,以其為引,短暫地擾動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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