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未歸,宿於遼東軍營,食亦在彼,且參與軍營之戰術戰略講習,獲益良多。
常孤雛公務既畢,還歸國公府邸。朱棣一見常孤雛,即趨而迎之,呼曰:“常大哥!”
常孤雛行禮,曰:“臣拜見燕王殿下。”
朱棣一怔,旋即灑脫地攬住常孤雛之肩,道:“常大哥,喚我老四便好,稱燕王反倒見外啦。”
常孤雛道:“哦,謹遵吩咐,燕王殿下。”
朱棣見狀,一時語塞,麵露無奈之色。
翌日晨,朱棣早候於門。
臨安公主為常孤雛整衣。
常孤雛偕臨安公主、趙敏往向馬皇後問安。
未幾,常孤雛步出府門。
一眼便見得與特勤組護衛並立之朱棣。
特勤組護衛未予朱棣理會,各自依規站崗。
朱棣聞腳步聲,望之,見常孤雛出。
朱棣奔至常孤雛前,道:“常大哥,今日攜我同行如何?”
常孤雛道:“吾此去乃辦公事,非為遊玩。”
朱棣嘿嘿而笑,道:“無妨,我隻一旁跟隨,斷不擾你辦公。”
常孤雛瞥朱棣一眼,道:“隨你便。”
朱棣隨常孤雛至蓋州府衙,常孤雛至時最早,除卻當值吏員。
孤雛甫一落座,便接續昨日未儘公務,繼續批閱。
朱棣立在一旁,左顧右盼,覺這蓋州府衙並無甚稀奇,頗為簡陋。
常孤雛辦公之室,兩側牆壁置高書架,架上滿放書籍。
朱棣伸手抽一本觀之,乃府庫支出之賬冊,其記賬之法頗為新穎。
此記賬之法,每筆經濟事項,皆於兩個或以上相互關聯之賬戶,以相等金額,同時、相互對應地予以記錄。一方記增,另一方必記減,收支明晰,脈絡清楚,恰似雙軌並行,條理井然,使賬目繁雜而不亂,財務狀況一目了然。
此複式記賬之法,如天羅地網,於貪汙行徑有絕大遏製之功。每筆出入,皆於多賬戶對應記錄,相互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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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貪墨之徒妄圖中飽私囊,更改一筆賬目,他處記錄必露馬腳,似蛛絲馬跡皆留痕,使貪腐行徑無所遁形,極大杜絕了府庫財物被侵吞之可能。
朱棣觀畢,不禁讚道:“妙哉!”
朱棣將賬冊歸位,又隨手抽出一本,展卷而觀。
此本乃記遼東軍士卒軍餉與補貼發放之事。
遼東軍之軍餉,構製頗詳。其一為餉銀,乃士卒基本之俸祿;其二乃職位津貼,因司職各異而有別,以顯勞績;其三為家庭補助,恤士卒家眷生計;其四是軍齡補貼,年深者多得,以彰久戍之功;其五為技能補貼,獎身懷技藝之士;又設有退伍基金,為士卒退伍後生計謀。此諸項並立,共構軍餉之製。
朱棣閱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道:“這遼東軍待遇竟如此優渥?”
遼東軍軍士之家,非但可享賦稅減免之優待,其軍餉餉銀,既可易為糧食,亦可換成物品。加以諸般津貼,如此算來,遼東軍士卒歲入頗豐,較之他處軍隊,竟數倍有餘。
然朱棣於退伍基金,所知未詳。
朱棣行至常孤竹身旁,問常孤竹道:“常大哥,這退伍基金是何意?”
常孤竹正批閱公文,未看朱棣,隻道:“便是自軍中退下後,可領一筆銀錢。”
明朝普通士卒退伍,多無優厚安置。若無傷殘,僅得少許盤纏返鄉,自此歸田務農,重操舊業,再無他助。若身有傷病,亦不過些許撫恤,聊作慰藉,日後生計仍多艱難,或憑親友幫扶,或勉力自支,養老送終全賴家小與自身命途。
由此觀之,遼東軍之待遇與軍隊管理製度,較他處優越甚多。
如此,遼東軍將士焉能不儘心效力?無怪乎遼東軍臨戰神勇。
縱以朱棣論,設身處地,亦甘願投身其中。
朱棣問道:“常大哥,如此,遼東軍費恐非少數。除朝廷所發軍餉,遼東財政恐亦需多有支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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