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會,朱元璋佯問胡惟庸曰:“浙江賑災之事,情形如何?”
胡惟庸神色鎮定,躬身奏道:“陛下,浙地賑災諸事順遂,臣已令各級官吏悉心操辦,糧米皆已分發妥當,百姓亦得安置,暫無大礙。”
實則,胡惟庸心中暗詈那吏部侍郎,去浙地久矣,竟未詳報情形。胡惟庸揣度,浙地恐已生變。
朱元璋聞胡惟庸所言,心內冷笑,然麵色依舊平靜,道:“善,如此便好。”
朝罷,胡惟庸遣人往浙江一探究竟,心憂為吏部侍郎所累。
而浙東集團早悉浙江賑災之情,亦遣人以阻胡惟庸之查訪。
胡惟庸所遣之人,一路疾行至浙,方欲展開探查,便遭浙東集團所遣之人百般刁難。浙東集團眾人或於要道設卡,盤問盤查,令其不得暢行;或散布謠言,混淆視聽,致其難辨虛實。
胡惟庸一黨亦不甘示弱,憑借人脈與手段,暗中疏通關節,衝破些許阻礙,執意查訪。
雙方各施計謀,互不相讓,於浙江之地明爭暗鬥。
浙江諸官員,奉胡惟庸或浙東集團之意,於通應天諸要道,廣設關卡,遣兵勇嚴陣以待。
凡災民欲往應天方向者,一概攔截。有災民苦求放行,官員卻聲色俱厲,斥曰:“不得擅離,否則嚴懲不貸!”
災民涕泣哀號,然終不得過,困頓於途,苦不堪言。
有少許災民,奔至應天府。
此些災民於應天府行乞,為常家之人留意。
常升問明詳情後,遣人施粥,且以此事告知常遇春。
常遇春令常升借往東宮探常貞之名,以此事告之。如此,朱標必知。
朱標既知,便謂朱元璋亦曉。其後諸事,常家勿涉,作壁上觀可也。
對於彼處災民,常升亦作安排,使人安置其居處,且周全護之。
若無護此災民者,恐某日間便銷聲匿跡矣。
常貞自常升處聞浙江災情,心明所當為,遂令常升歸。
待朱標理畢政務,至而陪常貞。常貞提及應天府現浙江流民之事。
朱標聞罷,蹙眉道:“此事從何聞得?”
常貞道:“今日升弟前來探望,閒聊之際提及此事。”
朱標複問:“可有憑證?”
非朱標不信常貞所言,實因此事牽連頗大,不得不謹慎處置。
此事關乎吏部侍郎九族生死,豈容兒戲。
常貞道:“那些流民乃升弟施粥安頓,此事當為真。其向來知輕重,豈會以此事戲言。”
朱標思忖少頃,喚人往常府傳常升至東宮。
此事常遇春定亦知曉,然其未與朱元璋言,卻使常升借太子妃令朱標得知。朱標明此乃常家因前陣子打油詩之事,所為之避嫌之舉。
未幾,常升入東宮,拜見朱標。
朱標命旁人退下,獨留常升。
朱標直視常升,問道:“聞應天府現浙江流民,此事你且細細道來,究竟何狀?”
常升躬身,恭敬答曰:“殿下,確有流民至應天府,其情狀堪憂。弟見之不忍,遂施粥安頓。據流民所言,浙江災情頗重,無奈方背井離鄉。”
朱標聞罷,又問:“你所言災情,可查實?”
常升回稟:“弟雖未親赴浙江,然流民言辭懇切,且觀其困苦之態,料非虛假。”
朱標微微頷首,繼而問道:“你既已見流民困苦,施粥安頓,且說,是如何安頓之?”
常升趕忙再拜,答曰:“殿下,弟遣人於城外尋一空曠之處,搭建棚舍,供其棲身。又設粥廠,每日定時施粥,以解其腹饑之苦。另撥人手守護,保其周全,不使流民受他人欺擾。”
朱標聽聞,沉吟片刻,又問:“守護之人可穩妥?所需物資可充足?”
常升回稟:“殿下放心,守護之人皆為可靠之士,物資亦已安排妥當,會持續供應。”
朱標深知,此事難久瞞。浙東集團若聞之,必對浙江流民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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