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數日,徐妙錦便居於遼國公府邸。恰此時,徐達書信亦送至府中。
邋遢老道亦被安置一間房舍。常孤雛覺此老道頗有趣味,不過多一人飲食,無非多一張嘴、添一雙筷子,並未覺有何麻煩。
常孤雛覽罷徐達書信,旋即喚來徐妙錦,道:“妙錦妹妹,你緣何偷跑出來?”
徐妙錦並未對常孤雛隱瞞,直言道:“孤雛哥哥,我實不願嫁給五殿下。”
常孤雛聞言,不禁喟然一歎,旋即問道:“那你心儀哪位殿下?”
徐妙錦聞常孤雛此問,登時小嘴一撅,側身過去道:“哪個殿下,我都不願嫁。”
於斯時也,安有婚姻自由之說?皆憑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縱如徐妙錦這等國公之女,亦無抉擇之權。
常孤雛看向徐妙錦,語重心長道:“妙錦妹妹,你此舉這般一走了之,可知陛下會作何想,又會如何看待徐伯伯?”
徐妙錦道:“我知曉陛下心裡定是不喜,或會埋怨父親。但想來,他總不至於對徐家如何。好歹父親隨陛下南征北戰,立下不世之功。”
常孤雛哂笑,道:“你既明知此間利害,卻仍執意如此。你年紀也不算小,怎的這般不懂事?”
徐妙錦聞此,雙眸陡然泛紅,淚意幾欲奪眶而出。她望向常孤雛,道:“孤雛哥哥,我不過欲尋自己心儀之人,有何不可?”
常孤雛一時語塞,隻得道:“徐伯伯已修書與我,命我送你回應天。”
徐妙錦眼中含淚,道:“孤雛哥哥,你當真忍心將我送回?”
常孤雛歎道:“罷了,罷了。你既願留下,便留著吧。徐伯伯這書信,我也不複了。”
徐妙錦喜道:“我就知孤雛哥哥不會任我陷入困境。還有旁的事麼?若無,我便去陪嫂嫂們啦。”
常孤雛擺了擺手,道:“去吧,去吧。”
次日,常孤雛自府衙歸至府邸,見邋遢老道於院中品茶。
邋遢老道瞧見常孤雛,笑道:“喲,國公爺回府啦,快來與老道一同喝盞茶。”
常孤雛甫一坐下,老道便為其斟了杯茶。常孤雛問道:“道長,您年事已高,雖慣於雲遊天下,然從南方遠至這遼東之地,所為何事?”
邋遢老道歎道:“哎,雲遊天下,本就隨心而動,想去何處便去何處。那丫頭,也是老道在蘇州府港口偶遇。老道瞧著她與我有緣,便隨她來了遼東。說來,這遼東亦是老道的故鄉。”
常孤雛笑道:“道長此言,莫不是有意讓妙錦那丫頭隨道長修行?”
邋遢老道稱:“正是。此女頗具慧根,甚合老道心意。老道欲傳衣缽,隻惜她塵緣未斷,老道也唯有再等些時日了。”
常孤雛道:“若妙錦這丫頭日後嫁人,相夫教子,道長豈不白等?”
邋遢老道神色意味深長,又帶幾分神秘莫測,道:“不會的,日後自見分曉。”
末了,邋遢老道又與常孤雛談及遼東建設諸事,對常孤雛大為讚賞。即便是他這等方外之人,亦鮮見如此匡扶濟世之士。
適逢閒暇,老道提議傳授常孤雛一套健身之法。待老道演練一遍後,常孤雛發覺此乃太極拳。
邋遢老道演練罷,問常孤雛道:“如何?國公爺覺著老道這修身之法怎樣?”
常孤雛未答此問,反問道:“道長可是姓張,道號三豐?”
老道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老道知自己姓張,可這道號嘛,老道也記不大真切了,或許是,或許不是。”
常孤雛亦未深究,隨後便隨邋遢老道習練了幾遍太極拳。
往後時日,徐妙錦常與臨安公主、趙敏於蓋州城內閒遊。徐妙錦從二人處聽聞諸多遼東之事。隨著了解漸深,徐妙錦對常孤雛愈發欽佩,驚為天人。
天府,徐達府邸中。徐達久未收到常孤雛回信,遂問信使:“書信可已送至遼東?緣何許久不見回音?”
信使回稟:“老爺,書信確已送往遼東,至於為何未有回信,小的實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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