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微微一笑,道:“父皇,此因他處未有如遼東那般詳儘之規章製度以行管理。”
朱元璋不以為然,道:“即便如此,終究還是不妥。如今百姓忙於農事,自顧不暇,哪還有閒功夫玩這等玩意兒。”
朱標趕忙為朱元璋斟茶,說道:“父皇,遼東百姓倒沒如此忙碌。”
朱標所言確為實情。遼東百姓雖亦需務農,然官府多有幫扶。且新糧產量頗高,所以遼東百姓大多倉有餘糧,生活相較輕鬆。
雖新糧於大明他處,亦以糧食基地之式推行,亦有百姓栽種此新糧。然糧種卻需往遼東購置。
觀遼東考察員傳回之文書,新糧可於多地種植,此誠為喜訊。
然現今諸多土地,皆為士紳豪族所控,欲行承包責任製,恐非易事。
朱元璋不禁喟歎:“若當初便如小孤雛一般,將土地收歸朝廷掌控,那該多好。”
大明初定,局勢尚飄搖如風中殘燭。朱元璋雖心懷掌控天下土地之宏誌,卻無奈諸多掣肘,難以將土地所有權收歸朝廷。
彼時,元朝餘孽仍負隅頑抗,邊疆烽火未息,新生政權恰似剛築之基,稍有震動便可能土崩瓦解。此時若貿然大規模收攏土地,無異於自掘根基,引動四方動蕩。是以,穩固政權,安撫各方勢力,方為當務之急,土地之事隻能暫且擱置。
再者,元末連年戰亂,民生已如累卵之危。田園荒蕪,百姓流離,經濟衰敗不堪。當此之際,恢複農業生產、讓百姓安居樂業乃重中之重。鼓勵墾荒,方能使田野複綠,倉廩漸實。若驟然改變土地經營格局,恐令百姓無所適從,經濟複蘇之路更是遙遙無期。
而士紳豪族在地方盤根錯節,勢力龐大如巨擘。他們世代坐擁大量田產,財富與影響力交織,形成一股難以忽視之力量。明朝立國,諸多事宜尚需仰仗這些地方勢力維持秩序,何況部分豪族於明朝建立亦有襄助之功。若強行剝奪其土地,勢必激起強烈反抗,動搖統治根基,朱元璋不得不有所顧忌。
此外,建國之初,行政體係尚在草創,各級衙門如蹣跚學步之幼童。人員短缺、經驗匱乏,難以支撐起全國土地所有權收攏這一浩大工程。強行推進,恐致管理混亂,生出更多事端,倒不如徐徐圖之。
朱元璋每每念及,心中不禁長歎,空有壯誌,卻因這般種種,難以施展。
如此情形下,士紳豪族階層對百姓的盤剝,便無可避免地複又出現。
反觀遼東,自常孤雛跨海征伐遼東起,直至如今,始終對士紳豪族嚴加打壓,土地皆為官府牢牢掌控。其後,常孤雛推行土地改革,有遼東軍威懾四方,無人敢起作亂之心。現今遼東之地,百姓皆有己田,又得官府多方幫扶,日子愈發順遂。
遼東被朱元璋劃為特別布政使司。當下,常孤雛於遼東大顯身手,遼東之地日新月異。其稅收已然躍居大明之首。遼東商稅與農稅竟已持平,此乃朱元璋先前未曾料及之事。
朱元璋道:“標兒,小孤雛所作所為,著實令咱大為驚歎。咱深信,日後有他輔佐於你,大明定能成有史以來至強之王朝!”
朱標道:“父皇,兒臣但求能使百姓生活更為優渥,至於大明是否稱強於世,倒也並非最為緊要之事。”
朱元璋歎道:“可惜如今士紳豪族已然恢複元氣,若再想對其下手整治,實非易事。”
朱標道:“父皇,切莫如此悲觀,事緩則圓。兒臣相信常大哥自有應對之法,我等隻需全力支持他便是。”
朱元璋道:“小孤雛此人,實難駕馭。若逢明君,他或能儘心輔佐;可若遇昏君,那情形便難測矣。”
朱標笑道:“父皇,想來咱們也絕非那等昏聵之君吧?”
朱元璋道:“吾父子二人,自是清明,絕非昏聵之徒。然後世子孫如何,實難預料啊。”
恰在父子二人閒談之時,馬皇後款步而出。
馬皇後笑道:“你父子二人下朝便來我這處,莫不是膳食局未曾備膳,亦或東宮沒開夥?”
朱標趕忙接過話茬:“母後,您這兒的飯菜,滋味更勝別處,兒臣饞得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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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罵著,輕踹朱標一腳:“你這小子,怎的把咱想說的話搶了先……”
朱元璋麵上笑意盈盈:“妹子!咱實在是掛念你呀……”
馬皇後麵色一板:“重八,休要以為本宮不知你又納了美人。本宮已然年老色衰,你又有何可掛念?”
朱標趕忙低頭,欲瞧腳尖,奈何肚皮微凸,終是未能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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