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遙站在艦橋門口，星圖轉向她的瞬間，她沒再往前走。
頭頂通風管縫隙裡那串七位數的倒計時已經消失，但她記得開頭是3。這個數字像釘子一樣卡在腦子裡，拔不出來。她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通訊器，還是沒信號。老陀螺給的這玩意兒關鍵時刻總掉鏈子。
“倉仔。”她低聲喊。
【在。】係統界麵立刻彈出，文字氣泡跳得飛快，【檢測到宿主腎上腺素水平仍高於基準值18.3%，建議原地待命。】
“我沒空等你發健康報告。”她說，“剛才那串數字，記下來沒有？”
【已記錄。格式為7位純數字，首字符‘3’，出現時間0.8秒，無後續重複。】
“能推演嗎？”
【無法匹配現有數據庫。但……】倉仔頓了一下，【通風管內有微弱能量殘留，頻率與星屑共振波一致。】
她抬頭看去。剛才那些漂浮的光點不見了，管道黑乎乎的，像個被堵死的喉嚨。
可就在她盯著的時候，幾點星屑重新亮了起來。
不是隨機閃，是一粒、兩粒、三粒……沿著管壁內側緩緩移動，像是被人用手指一點點點亮。
“又來了。”她眯起眼，“這次方向變了。”
星屑不再往艦橋深處飄，而是逆著空氣流向，朝上方主通風井爬行。它們排列成一個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管道拐角。
“你覺得這是誰留的？”她問。
【根據行為模式分析，非敵方主動攻擊特征。】倉仔說，【更接近……引導。】
“引導？”她冷笑，“上次引導我的人，剛說完‘別信我’就沒了影。”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後退一步，蹲下身摘掉眼鏡，用衣角擦了鏡片。再戴上時，視野一片模糊，直到按下太陽穴旁的神經接口。
“頻譜增強開全檔。”她念叨，“再不給點實用功能，我就把你卸載成電子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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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高負荷運行可能導致係統短暫卡頓——】
“閉嘴，啟動。”
眼前畫麵一抖，紅外與微光成像疊加進來。原本漆黑的通風管內壁浮現出一道道刻痕，細密如蛛網。星屑正沿著這些痕跡組成連續箭頭，一路向上。
“果然是人為標記。”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有人在這船上刻了導航圖。”
她繞到門邊檢修梯，抓住扶手往上爬。梯子鏽得厲害，踩一腳就吱呀響。爬到一半，手臂突然發燙。
不是之前的溫熱感，是像針紮進皮膚的那種刺痛。光紋從手腕往肩膀竄，節奏和薑明川義眼的閃爍頻率一樣。
“又來這套。”她咬牙，“幻聽準備好了嗎？”
果然，耳邊響起極低的禱詞聲，斷斷續續，像風穿過冰縫。是烏雅常念的那種調子，但她知道這不是記憶回放——烏雅早就化成光粒消散了。
“假的。”她用力搖頭，“都是乾擾。”
【空氣質量下降至臨界值。】倉仔提醒，【建議佩戴過濾麵罩。】
“省點電。”她說，“這點濃度還毒不死我。”
爬進主通風管後空間更窄，隻能匍匐前進。她膝蓋壓著冷鐵皮，一點一點往前蹭。星屑在前方飄著，忽明忽暗。
中途遇到一次塌陷，管道被扭曲的金屬板擋住。她用骨杖撬了幾下沒動，隻好側身硬擠過去。肩上的掛件刮在邊緣，發出刺耳聲響。
“完了我的登山扣。”她心疼地看了一眼，“這可是限量款。”
繼續爬了十幾米，到了一個T型岔口。星屑在這裡停住了，聚成一團，像在等她。
她伸手去探管壁，指尖碰到一處凹陷。仔細一看，是塊嵌入式的金屬板，表麵蝕刻著幾個字母和數字：HC-7。
“薑明川？”她皺眉，“他在觀星庭的編號？”
她用骨杖輕輕敲了敲周圍。聲音空心。
“有暗格。”
撬開邊緣鏽層花了三分鐘。螺絲早就氧化，最後一扭，整塊板彈了出來。後麵是個小隔間，裡麵躺著一支密封試管。
她拿出來對著通風口透下的微光看了看。標簽上寫著“反物質疫苗”，字跡潦草。邊緣有一圈細紋，像是用骨頭壓出來的印記。
“犛牛骨紋路……”她瞳孔一縮，“烏雅的習慣。”
烏雅每次留下標記，都會用她的骨杖在軟泥或蠟封上劃出這種紋路。那是祭司族的身份符號，也是她唯一的簽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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