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遙盯著熔岩池底，左臂紋路又閃了一下。她猛地蹲下，手指剛觸到池邊岩石，就看見黑紅交雜的岩漿深處有金屬反光。
她立刻站起，一把抽出背後的電磁鏈鋸斧，斧刃橫在鐵錘脖子上。
“設計圖。”她說，“現在給我。”
鐵錘沒動，喉嚨在斧刃下滾動了一下。他抬頭看她，眼睛裡全是火光和怒意。
“你這是威脅？”他聲音壓得很低。
“是交易。”程知遙手沒鬆，“剛才那三隻岩漿獸不是自然醒的，晶石上有燒毀的電路殘留。有人遠程操控，而你手裡那份設計圖——它早就被人動過手腳。”
鐵錘沉默幾秒，忽然冷笑一聲：“三小時前，一個穿黑袍的人也來搶過。我們死了兩個戰士，才把東西搶回來。”
他說完，從腰間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直接甩在地上。
“拿去。這就是你要的東西。”
程知遙彎腰撿起，指尖碰到紙麵時，摸到一片乾涸的硬塊。褐色，邊緣裂開，明顯是血跡。
她展開羊皮卷，一股焦糊味飄出來。圖紙上畫著複雜的管道結構，中心是個球形核心，但右下角被整塊撕走，斷口參差不齊。
“倉仔。”她在心裡喊。
眼前漂浮出一顆像素小熊，肚子上的屏幕一閃，彈出紅色警告：【關鍵結構缺失。僅存外殼輪廓。無法逆向還原關閉程序。】
“靠。”程知遙咬牙。
她正要再問鐵錘，熔岩池突然震動。咕嚕一聲悶響，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岩漿裡浮上來，半截卡在池邊岩石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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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條機械義肢。
表麵焦黑，關節處刻著一道星形紋路，在火光下泛著暗藍的光。
程知遙呼吸一滯。
她認得這個標記。
觀星庭第七檔案庫的製式編碼，和林夕後頸的條形碼出自同一批實驗記錄。更關鍵的是——這枚星紋，和薑明川丟失的左臂殘肢編號完全一致。
“這不是普通的義肢。”她低聲說，“這是他的。”
鐵錘也看到了，臉色變了：“你說你認識那個黑袍人？”
程知遙沒回答。她盯著那截義肢，腦子裡飛快過著線索。
薑明川失蹤前最後留下的影像，是在機械義肢殘段裡錄下的遺言。他說“別信混血體”，然後畫麵中斷。可現在，他的義肢出現在火山地窟，還沉在熔岩池底，像是被人故意丟進去的。
是誰帶過來的？
母巢？還是……另一個穿越者？
倉仔突然靜音了三秒。
恢複後立刻發出急促提示：【檢測到殘留精神波頻段，與異形汙染信號高度相似。建議宿主立即撤離。】
“閉嘴。”程知遙回了一句。
她蹲下身，用鏈鋸斧尖輕輕碰了碰那截義肢。金屬很燙，但沒有進一步反應。
地精們圍了過來，舉著火把站在遠處，沒人敢靠近。鐵錘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你們人類總說自己在救世界，可每次來的人都想拿走東西。這次的設計圖被撕走一部分，義肢也是你們帶來的吧？”
“不是我。”程知遙站起來，把羊皮卷塞進背包，“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東西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如果你們還想保住祭壇，就得讓我查清楚。”
“你已經看過圖紙了。”鐵錘盯著她，“而且用了武力。現在還想繼續？”
“我沒看完。”她說，“缺的那一塊，才是最關鍵的。能啟動也能關閉。有人先我一步拿走了它，說明他們知道怎麼激活熔核裝置。”
鐵錘眯眼：“你是說……會有更大的爆炸？”
“不止。”程知遙指著熔岩池，“如果母巢能批量控製岩漿獸，下一步就是讓整個火山蘇醒。到時候，不隻是地精部落，連你們藏在地底的水源都會被蒸發。”
現場安靜下來。
火把劈啪響了一聲。
鐵錘終於開口：“我可以讓你查，但不能碰核心。而且——”他抬手指著那截義肢，“那東西要是危險，我會第一時間砍了你。”
“成交。”程知遙點頭。
她走到池邊，從倉庫裡拿出一支紫外線手電。這是上次在廢棄實驗室順走的，能照出隱形墨水和生物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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