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遙盯著池底那截反光的金屬手臂，呼吸一滯。
倉仔突然全身亂閃，屏幕黑了三秒才恢複，聲音斷斷續續：“檢……測到……危險！三米內有異形精神體波動！頻率和義肢信號同源！”
她立刻後退半步，激光筆橫在胸前，眼睛掃過四周岩縫。池麵倒影裡，某道陰影邊緣在動，比岩石輪廓更暗，還微微起伏。
她沒時間細看。
“轟！”左側岩壁猛地一震，碎石砸下來。鐵錘扛著戰錘走過來，鼻環上的鈴鐺響得厲害：“你認識那個穿黑袍的？他半個鐘頭前就闖進來了！”
程知遙沒回頭，手指仍勾著登山繩，繩子另一端連著池底的機械殘肢。她用力一拉，那截手臂被扯出熔岩，濺起一片火紅漿液。
她蹲下身，借著熔岩微光看清關節處的刻痕——一圈星紋圍著編號“X-7”。這是觀星庭高級研究員的身份標記。
薑明川的。
她喉嚨發緊：“這是他的東西……他來過。”
鐵錘冷笑一聲：“你們人類總是一套一套的，嘴上說合作，背地裡互相捅刀。”
她沒理他，隻把殘肢翻了個麵。背麵有燒灼痕跡，像是強行從身體上扯下來的。連接口還殘留著一點黑色黏液，正緩慢蠕動。
倉仔貼她耳邊發抖：“警告！該裝置仍在發射信號！建議立即屏蔽！”
她抬手摸背包，抽出一卷電工膠帶——上次修無人機剩下的。她三兩下把殘肢接口纏死，又塞進倉庫。
口令剛念完，係統彈窗跳出：【物品存入成功。警告：信號未完全阻斷，殘留波動持續。】
她皺眉。這玩意兒還在傳東西出去。
風從岩縫深處吹出來，帶著一股金屬鏽味，混著點腐臭。她聞出來了，是異形晶簇的味道。那種東西一旦滋生，周圍生物都會慢慢被汙染。
鐵錘沒再說話，而是舉起戰錘往地上一頓。其餘地精立刻舉高火把，整片區域亮了起來。
火光映照下，一條狹窄通道出現在岩壁儘頭。那是通往地下炸彈倉庫的唯一入口。
“他往那邊去了。”鐵錘說，“沒打招呼，也沒交稅。按規矩，擅闖者當場格殺。”
程知遙站直身子，右臂燒傷還在疼，但她沒去碰。她看著那條通道，腦子裡轉得飛快。
薑明川不是傻子。他會來這兒，要麼是找東西，要麼是躲人。而這截殘肢出現在獸王體內，說明他至少來過一次，還被人動了手腳。
現在殘肢和獸王的晶簇同步亮起，意味著什麼？
陷阱？還是求救信號？
她低頭看左手腕。綠色紋路還在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林夕留下的印記一直能感知母巢相關的東西，現在它在發熱，說明前麵不止有晶簇，還有活體異形。
倉仔忽然冒一句：“宿主，你現在掉血速度比打BOSS時還快，要不要先包紮？”
“閉嘴。”她低聲回。
她從背包掏出急救噴霧，對著右臂噴了一圈。皮膚表麵焦黑的地方開始結痂，但深層灼痛還在。
鐵錘盯著她動作，語氣變了點：“你要是想進去，我勸你別逞能。那地方三天前就封了，裡麵溫度超過八百度，空氣有毒。”
“那你剛才還讓我追？”她問。
“我是看你能不能活著回來。”鐵錘哼了一聲，“要是你能帶點證據出來，證明黑袍人不是你們派來的內鬼，咱們還能談。”
程知遙沒接話。她把激光筆插回腰帶，換上一副新手套——其實是用清涼油浸過的登山繩纏在手上。雖然不專業，但至少能防一下電擊。
她往前走了一步。
鐵錘沒攔她。
但身後傳來機械運轉聲。她回頭，看見三台蜘蛛機器人從地精隊伍裡爬出來，停在十米外，鏡頭對準她背影。
“他們隻是看著。”鐵錘說，“不會幫你，也不會攔你。”
她點點頭，繼續朝通道走。
越靠近，風越大。熱浪撲麵而來，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噪音。通道內壁能看到一道道抓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進去過。
她停下腳步，在入口處蹲下。地麵有一小塊冷卻的熔岩殼，上麵印著半個腳印。鞋底紋路很特別，是軍用級外骨骼的型號。
陳鐵的那種。
但她記得陳鐵最後是在外圍清場，沒進核心區。
這個腳印……是誰留的？
倉仔突然震動：“警告！前方三十米處檢測到高頻腦波！不是人類！也不是已知改造人！”
她屏住呼吸。
腦波？異形不會產生這種信號。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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