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炸開的瞬間，程知遙隻覺得耳朵嗡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塞進洗衣機甩了三圈。她下意識護住頭，身體撞在斜坡上滾了幾米才停下。
冷。
刺骨的冷從衝鋒衣縫隙鑽進來，像針紮一樣往骨頭縫裡鑽。她喘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全是冰碴。
“倉仔！”她喊。
沒反應。
她咬牙，左手撐地要起來，右腿突然一軟——靴子卡在冰縫裡了。她用力一掙，哢嚓一聲，靴底裂開，腳踝直接貼到冰麵上，凍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綁定你這破係統！”她罵出重啟口令。
眼前一閃，像素小熊倉仔猛地冒出來，屏幕亂碼幾秒才恢複正常：【警告！檢測到宿主擅自接入高危時空節點，係統延遲響應3.7秒】。
“少廢話，”程知遙一邊拍打身上的霜一邊說，“給我熱成像地圖。”
倉仔飄到她肩頭，投影出前方百米內的地形圖。畫麵中央有個微弱熱源，在冰層下半埋著，形狀像個罐頭。
“那是……熱能艙？”她問。
“確認。”倉仔說，“內部有五個人類生命體征，體溫偏低，活動頻率下降。”
程知遙抓起背包就走。地麵結冰打滑，她每一步都踩得小心。越往前走，越覺得不對勁——雪地上有拖拽痕跡，斷斷續續通向熱能艙方向，旁邊還有幾點暗紅的東西，像是乾掉的血跡。
靠近艙體時，她放慢腳步，湊到觀察窗前。玻璃結滿霜，她用手套擦出一塊空隙，往裡看。
五個人縮在角落，裹著毯子發抖。其中一個靠在控製台邊的女人右腿沒了，殘端包著一層黑膜，泛著詭異的光。
趙清雪。
名字剛冒出來，那女人忽然抬頭，目光直直盯向窗外。
程知遙立刻後退半步。
下一秒，艙門發出“哢”的一聲，手動解鎖了。
“你是誰？”裡麵傳來沙啞的女聲。
“路過。”程知遙摘下口罩，“順路躲個寒潮。”
那人沒說話，隻是側身讓開一條縫。程知遙彎腰鑽進去，氣密門在身後重新鎖死。
溫度比外麵高不了多少，也就零下十度左右。牆上管道多處破裂，冷凝水順著金屬壁往下流，碰到低溫立刻結冰。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根管子，指尖傳來細微震動。
“地殼能量在動。”她說。
趙清雪靠在操作台邊，聲音很輕：“三天前就開始了。主循環管被什麼東西咬穿，備用燃料燒完了。”
“你們就沒修？”
“外麵有東西。”另一個隊員插話，“晚上會來抓門，我們不敢出去。”
程知遙看向趙清雪的腿：“你這傷……不是普通義肢吧？”
趙清雪沒回答，隻是把手放在控製台上，按了一下按鈕。屏幕亮起，顯示一段監控錄像——畫麵裡一隻黑色利爪正抓撓艙體外壁，刮擦聲聽得人牙酸。
她盯著那爪子看了兩秒，轉身走到武器架前，檢查自己的裝備。激光切割器還在腰間，但刀鞘結了厚厚一層冰。
她用力拔出來，冷氣順著金屬傳到掌心，疼得她皺眉。
冰晶紋路不對。
不是普通的霜，而是從內向外生長的枝狀結晶，邊緣帶分叉，和她在沙漠見過的木質化紋路幾乎一樣。
“不是自然結的。”她說。
倉仔掃描完數據：【檢測到異形孢子代謝殘留物，建議佩戴防護麵罩】。
程知遙把切割器收好，走到應急檢修門前。
“你要乾嘛？”趙清雪問。
“看看外麵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別開！”有人喊，“它們會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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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遙沒理，緩緩拉開檢修門。
風雪撲麵而來，吹得她眯起眼。夜視模式開啟，視野變成綠色。
三隻龐然大物伏在艙體側麵，四肢著地，背脊隆起像小山。它們正用前肢瘋狂抓撓一根熱能管接口，金屬表麵已經被劃出深深溝槽。
她看清了那爪子——又長又彎，尖端滴著黑液，每道劃痕邊緣都有細小晶體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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