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舟轉身回到屋內時,安寧已經起身,正坐在床沿上,自顧自地穿衣裳。
他臉色微變,心底泛起一絲忐忑與不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寧兒,剛剛的話,你都聽到了?”
安寧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又不聾,自然聽到了。”
齊雲舟喉間一哽,心裡的慌亂更甚,連忙說道:“寧兒,你別擔心,我這就出去和母親說,讓她先回去…”
安寧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用,這般刻意阻攔,反倒會惹她懷疑,讓她進來吧。”
齊雲舟震驚了,怔怔地看著安寧,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母親若是看到安寧在他的婚房裡,那豈不是什麼都瞞不住了?
難道,經過昨夜,安寧是真的回心轉意,打算重新嫁給他了?
——
片刻後,齊雲舟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看著麵前一臉沉凝、認真查看密信的安寧,他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還好剛剛沒有自作多情地開口問安寧,是不是願意重新嫁給他,否則,還不知道會被她笑成什麼樣子。
正想著,院子裡便傳來了喧鬨的聲音。
“哎喲,夫人,您慢些走,公子他真的還沒起呢,您就別進去了。”
“這都什麼時辰了?就算身子不舒服,也不能這般昏睡,總得先吃些早膳再歇息!”
“還有,舟兒怎麼又去那間屋子了?早知道他如此執拗,當初我就該命人將這屋子裡的物件,全都扔了去,省得他日日惦記!”
“扣扣扣!”
喧鬨聲越來越近,直至門外響起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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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舟眉心微微蹙了蹙,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安寧的神色。
見她依舊專注地琢磨著密信,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不悅,他才稍稍鬆了口氣,起身快步走向門口,準備開門。
“母親,您怎麼來了?”
齊雲舟打開門,故作詫異地看著母親,佯裝不知她來了。
齊夫人活了大半輩子,對自家兒子的脾性,再清楚不過,這般欲蓋彌彰、躲躲閃閃的模樣,肯定是藏著什麼事。
她哼笑一聲:“怎麼?這齊府還有我不能來的地方?”
齊雲舟喉間一哽,一時語塞:“那倒沒有…隻是看到母親突然過來,兒子有些意外…”
齊夫人白了自家兒子一眼:“我來看看我兒子,還要提前報備不成?”
說著,她抬眼細細打量兒子,打算問問他身子不適的緣由,有沒有請大夫診治,可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卻愣住了。
隻見齊雲舟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瞧著一副徹夜未眠的模樣,分明是沒有休息好。
看來,舟兒是真的累病了。
可仔細看去,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舟兒眼底雖有倦意,精神頭卻十足,絲毫沒有生病之人的萎靡,反倒頰邊隱隱透著一絲淡淡的春色,那模樣,倒像是縱欲過度後的慵懶與倦怠。
齊夫人臉色一變,隱隱意識到什麼,當即伸手將齊雲舟推開,抬腿便要往屋內走。
齊雲舟下意識往一旁退了兩步,屋內的景象,瞬間毫無遮掩地映入了齊夫人眼中。
隻見安寧正端坐在桌邊,對著一張地圖和一封信,細細查看。
感受到驟然明亮的光線,她抬起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齊夫人微微怔住。
安寧則是放下手中的密信,甜甜一笑,語氣從容得體:“齊夫人早呀,好久不見,近來身子可還康健?”
齊夫人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卡在喉嚨裡,險些脫口而出。
尤其,安寧臉頰也帶著事後的嫣紅,作為過來人,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昨夜,舟兒與安寧,定然是在一起的。
所以,這安寧,又纏上舟兒了?
這一下,輪到齊夫人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了。
一想到上次京郊狩獵,舟兒那副沒出息的樣子,齊夫人就感覺自己心口疼,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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