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緊蹙的眉頭鎖得更緊,乾裂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著,似乎在發出無聲的囈語。他那隻垂落在石麵邊緣的、凍傷未愈的右手,無意識地、極其艱難地抬了起來,指尖在空中虛虛地抓撓著,仿佛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充滿了無力感。指尖顫抖著,摸索著,最終,極其微弱地、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輕輕搭在了玄微垂落在石板上、沾染著泥汙和乾涸血跡的冰綃神袍衣擺之上。
那冰冷的指尖,帶著瀕死的顫抖,透過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遞到玄微的皮膚上。
冰冷。
脆弱。
還有一絲……微弱的、仿佛用儘最後力氣發出的……無聲祈求。
玄微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猛地僵住!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隻搭在自己衣擺上的手。凍傷讓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紫色,指關節僵硬,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汙泥,手背上還留著之前被樹枝刮破的傷痕。這隻手,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虛弱的姿態,輕輕地搭在他象征神性的衣袍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洞穴裡,墨漓怨毒的哭訴仿佛被無限拉遠、模糊。滴答的水聲也消失不見。玄微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識,似乎都被那隻冰冷顫抖的手所占據!
冰冷的理智在咆哮:甩開它!這是穢矛!是毒刃!是意圖弑神的禍患!
神性的本能卻在低語:它很冷,它在求救,它需要……溫暖?
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念在他神心深處激烈地衝撞、撕扯!《萬妖秘典》血淋淋的警告如同洪鐘大呂在腦海中震蕩,而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和那無聲的祈求,卻像最細微的蛛絲,纏繞上他冰封的心防,帶來一絲陌生的滯澀感。
殺?還是不殺?
這個念頭如同沉重的磨盤,反複碾壓著他的意誌。
就在這心神劇烈動蕩、殺意與那絲陌生滯澀感激烈交鋒的瞬間——
“噗!”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從雲燼腰腹間那被暗紫色邪力“縫合”的傷口處傳來!
玄微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那層覆蓋在傷口上的、如同活體肉芽般的暗紫色膠質物,邊緣處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仿佛平靜水麵投入了一顆石子!緊接著,一絲比頭發絲還要纖細、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暗沉粘稠的黑色液體,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極其緩慢地、無聲無息地……從那膠質物的細微縫隙中……滲透了出來!
那黑色液體帶著一種極其隱晦、卻與古戰場祭壇上那萬穢邪心同源的、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陰冷汙穢氣息!雖然隻有微不足道的一絲,卻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玄微所有的警惕和冰冷的殺念!
汙穢!又是這該死的汙穢!它沒有被徹底封住!它還在試圖侵蝕!它還在等待機會!
這瞬間的發現,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玄微心中那絲因凍傷之手而泛起的、微不足道的滯澀感!
他猛地抬手!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的、不容置疑的冰冷決絕!
“啪!”
一聲清脆的拍擊聲在寂靜的洞穴裡格外刺耳!
玄微的手,裹挾著一股淩厲的勁風,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拍開了雲燼那隻搭在他衣擺上的、凍傷未愈的右手!
那隻冰冷脆弱的手,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力量猛地甩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呃……!”昏迷中的雲燼,身體猛地一顫!仿佛這粗暴的拍打牽動了傷口,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那隻被拍開的手,無力地癱軟在石麵上,手背上被石板擦破的皮膚滲出了新的血絲,混合著汙泥,顯得更加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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