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抹殺一方魔域的絕對力量,以及灼炎被魔印操控險些焚滅自身的慘狀,像兩盆冰水,徹底澆熄了她沸騰的怒火,迫使她選擇了更艱難卻也更理智的退卻。畢竟,真正的敵人,那陰影中的黑手,似乎正躲在更深的幽冥裡獰笑。
玄微的目光終於從冰棺上移開,落在灼華身上。那雙銀眸依舊冰冷如萬載寒淵,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凜冽對峙。他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灼華不再多言,抱著灼炎,紅影一閃,如同撕裂雨幕的火焰流星,衝破殿外淒迷的風雨,瞬間消失在天際儘頭。
滄溟看著妖王離去時那決絕中帶著疲憊的背影,又看看殿內這詭異僵持的局麵,虎目之中精光閃爍。他對著玄微抱拳,聲音沉肅如金鐵交鳴:“上神,殿外魔蹤雖暫退,但魔族此番處心積慮,挑釁天威,意圖昭然若揭!末將請命,即刻率天兵巡查天界各要道關隘,布下天羅地網,嚴防魔孽再生事端,擾我天庭清淨!”他此刻也徹底明白,揪著冰棺裡那個生死不明的雲燼已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紮緊籬笆,防範那藏在暗處的毒蛇。
玄微再次頷首,動作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滄溟領命,大步流星走出殿門,暗金仙甲在風雨中依舊反射著冷硬肅殺的光芒。很快,殿外便傳來他洪亮如雷的號令聲和天兵集結時鏗鏘有序的甲胄碰撞之音。
殿內,隻剩下玄微、呼哧帶喘的浮黎、冰封沉寂的雲燼,以及癱坐在地、驚魂稍定卻依舊臉色發白的白芷。
浮黎還在跟那冰棺較著勁,清心玉魄的光芒隨著他氣息不穩而忽明忽暗,豆大的汗珠順著胖臉往下淌。
玄微沉默地佇立在冰棺前,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銀眸低垂,濃密的銀色睫羽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無人能窺見他神心深處那片看似平靜的冰原上,正掀起著怎樣滔天的巨浪。魔念的蠱惑如同附骨之蛆,雖被強行驅散湮滅,但懷疑的種子已經落下,汲取著混亂的養分悄然滋生。神裁刃顯現的並蒂蓮,魔氣汙染的黑曼陀羅,同源的神血氣息,絕望崩潰的守護禁製……無數自相矛盾、撲朔迷離的線索碎片在他浩瀚的神念中瘋狂旋轉、碰撞,試圖拚湊出一個合乎邏輯的真相,卻始終隔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混沌迷霧。
就在這時——
“神尊!神尊!”白芷帶著哭腔、驚慌失措到變調的尖叫聲再次撕裂了大殿的寂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驚恐。
小仙童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玄微腳邊,這次手裡沒拿掃帚,卻高高舉著一塊沾滿泥濘和汙濁水漬的、月白色的破碎衣角。那小臉上血色儘褪,慘白得嚇人,聲音抖得不成句子:“聽……聽雨軒!墨漓仙子……她……她出事了!這……這是她留下的!上麵……上麵全是血!好多……好多血!”他哆嗦得如同風中落葉,又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另一物,那是一枚小小的、通體漆黑、形狀扭曲如同毒蛇獠牙的令牌!令牌邊緣還殘留著未乾涸的、暗紫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中混雜著鐵鏽的腥氣!
“魔……魔族令牌!!”浮黎眼角餘光瞥見那令牌,失聲尖叫,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聲音都劈了叉,“是……是高等魔族的身份信物!上麵……上麵那黏液……是……是魔心血!劇毒啊!”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仿佛那令牌是滾燙的烙鐵。
玄微的目光瞬間如同實質的冰錐,死死釘在那塊破碎帶血的衣角和那枚扭曲的魔族令牌上!冰冷的銀眸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墨漓!聽雨軒!破碎帶血的衣角!高等魔族的信物!魔心血!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命運之線瞬間串聯、繃緊!
魔族並非僅僅遠程乾擾!他們竟膽大包天,潛入了寂滅天闕!目標明確——正是被他軟禁在聽雨軒的墨漓!帶走她?還是……滅口?留下這帶血的衣角和這枚象征著身份與死亡的魔族令牌,是赤裸裸的示威?是處心積慮的栽贓?還是……故布疑陣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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