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嗤一聲,“那瘋子還盯著你看呢。”
玄微沒有看他。
他隻是望著王座上那道身影,望著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望著那雙猩紅的眼眸裡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殺意。
兩軍對峙。
氣氛緊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弓弦。
終於,王座上的身影動了。
魘息緩緩站起身,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張開雙臂,猩紅的眼眸掃過淵口對麵的仙妖聯軍,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玄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水聲、魔兵的嘶吼聲,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吾之半身。”
他頓了頓,笑容裡滿是玩味。
“別來無恙。”
玄微靜靜看著他。
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憤怒,沒有恨意,隻有一片沉靜的、近乎漠然的冷。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同樣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非吾兄弟。”
魘息的笑意微微一凝。
玄微繼續道,一字一句:
“乃吾之汙穢。”
話音落下,兩軍之間驟然一靜。
魔兵們的嘶吼聲停了,天兵們的呼吸聲也停了。
連風聲都仿佛凝固了。
魘息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更放肆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黑袍都在顫抖。猩紅的眼眸裡,那抹玩味變成了更深的、更瘋狂的興奮。
“汙穢?”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笑容扭曲,“好一個汙穢。”
他收起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玄微,猩紅的眼眸裡滿是殘忍的光。
“那就讓這‘汙穢’,親手將你拉入深淵吧。”
他抬起手。
魔兵陣列驟然爆發出震天的嘶吼!
黑壓壓的魔軍如同潮水般湧動起來,無數猩紅的光點在暗紫色的霧氣中明滅閃爍。那些三頭六臂的、背生雙翼的、渾身覆滿鱗片的魔物,齊聲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彙成一片,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王座旁,墨漓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魔兵的嘶吼淹沒,卻清清楚楚地傳入玄微耳中:
“玄微上神。”
玄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墨漓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我等這一天,”他說,“很久了。”
雲燼一步上前,擋在玄微身前。
他盯著墨漓,金青色的妖瞳裡滿是冷意。
“等什麼?”他問,聲音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等死?”
墨漓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他沒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那裡,隔著衣袍,隱約可見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
雲燼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道光芒……
很熟悉。
像他的舊心,卻又完全不同。
墨漓看著他緊縮的瞳孔,輕輕笑了。
“感覺到了?”他問,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的一部分……在我這兒呢。”
雲燼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想起當初墨漓奪走的那半枚妖丹——那本就是從他舊心上剝離的一部分。後來墨漓獻祭給魘息,被魘息吸納……
但此刻,那光芒分明還在墨漓體內跳動。
不是獻祭,不是被奪。
而是……融合?
墨漓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
隻是退後一步,站回魘息身側。
魘息低頭看了他一眼,猩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滿意。
然後他再次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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