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大鳥都趕去後院之後，雲燼以為事情就結束了。
他萬萬沒想到，最難纏的不是大的，是小的。
那幾隻毛茸茸的小東西，被他捧在手裡的時候乖得不行，一到後院就原形畢露。它們仗著自己小，到處鑽，到處躲，怎麼趕都不肯老實待著。
最離譜的是，有一隻花裡胡哨的，不知怎麼又溜回了前院。
雲燼發現它的時候，它正站在相思樹的枝頭，歪著腦袋看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
雲燼好聲好氣地哄它：“下來，乖，下來給你吃果子。”
那隻鳥嘰嘰喳喳叫了幾聲，撲棱撲棱翅膀，換了個更高的枝頭。
雲燼深吸一口氣，繼續哄：“不下來是吧？那我上去抓你了啊。”
那隻鳥又叫了幾聲，聲音裡透著得意。
雲燼挽起袖子，開始爬樹。
白芷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雲燼大人，”他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來？”
雲燼頭也不回：“不用，我就不信抓不住它。”
他三兩下爬到樹上，伸手去夠那隻鳥。
那隻鳥靈巧地一跳，飛到另一根枝頭。
雲燼跟著挪過去。
那隻鳥又飛走。
雲燼再追。
一人一鳥在樹上你追我趕，樹枝被踩得搖搖晃晃，樹葉簌簌往下落。
白芷在下麵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他摔下來。
阿元縮在廊下，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偷看。
玄微站在廊柱旁，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雲燼身上。
那隻鳥又飛了，這回飛到一根很細的樹枝上。
雲燼想都沒想，就追過去。
那根樹枝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哢嚓”一聲斷了。
雲燼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他反應快，連忙伸手去抓旁邊的樹枝。但那些樹枝太細，一抓就斷。他手忙腳亂地撲騰了幾下，最後還是沒穩住——
“砰”的一聲巨響。
他撞翻了樹下擺著的花架。
花架上那些花盆劈裡啪啦摔下來，碎的碎，滾的滾，泥土灑了一地。
雲燼躺在一堆花盆碎片和泥土裡，滿頭滿臉都是灰。
那隻始作俑者的鳥站在另一根枝頭，歪著腦袋看他，叫了幾聲，像是在嘲笑。
白芷：“……”
阿元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小聲說：“雲燼大人……沒事吧？”
雲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白芷連忙跑過去，蹲下來看他。
“雲燼大人？雲燼大人？”
雲燼睜開眼，看著他。
“我沒事。”他說，聲音沙啞。
白芷鬆了口氣。
雲燼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這一拍，頭上掉下來幾根羽毛——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有紅的，有綠的，還有一根藍色的，五顏六色，看著格外滑稽。
白芷看著他滿頭的鳥毛，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阿元從廊下跑過來，看見雲燼那副樣子，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雲燼看看自己身上的泥土，又看看滿地的花盆碎片，最後抬頭看了看樹上那隻還在叫的鳥。
“這些鳥，”他咬牙道，“成精了！”
白芷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雲燼瞪他。
白芷連忙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
雲燼歎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不抓了，”他說，“愛飛哪兒飛哪兒吧。”
話音剛落，一隻手伸到他麵前。
那隻手白皙修長，掌心放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雲燼抬頭，對上玄微的目光。
玄微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但雲燼總覺得，他眼底有一點點笑意。
他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的灰。
玄微看著他，輕聲道：“它們認主。”
雲燼愣住：“什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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