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伏法後的第三天，雲燼說要回青鸞穀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隻是隨口一提。但玄微看著他，知道他不是隨口。
“好。”玄微說。
兩人踏雲而起，往青鸞穀的方向飛去。
——
青鸞穀在妖界深處，是一個四麵環山的幽穀。萬年前，這裡是青鸞族的聚居地，繁盛一時。如今隻剩一片廢墟，荒草叢生，偶爾有幾隻野鳥飛過，發出幾聲淒涼的鳴叫。
雲燼落在穀口，站了很久。
他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山石樹木，看著那些被野草覆蓋的斷壁殘垣，沉默著。
玄微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雲燼才邁步往裡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回憶上。
玄微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背影。
走到穀中央的時候，雲燼停下腳步。
這裡曾經是青鸞族的祭壇。如今隻剩一個石基，上麵長滿了青苔。周圍的石柱倒的倒、斷的斷，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雲燼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塊石基。
石麵冰涼，帶著潮濕的苔蘚味。
他摸了一會兒，站起來。
“就這兒吧。”他說。
玄微看著他。
雲燼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樣東西——香燭、紙錢、還有一塊刻著青鸞族徽的木牌。
他把木牌插在石基的縫隙裡，點燃香燭，開始燒紙錢。
火光跳躍著，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玄微站在旁邊，看著他做這一切。
雲燼一邊燒紙一邊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內容。但看他的嘴型，像是在念一些名字。
一個一個，念得很慢。
紙錢燒完，香燭也燃儘。
雲燼站起來，退後幾步，看著那塊木牌。
他看著它，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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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忽然跪下來，朝那個方向磕了三個頭。
玄微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雲燼身邊跪下。
雲燼轉頭看他。
玄微沒說話，隻是也朝那個方向，磕了三個頭。
雲燼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玄微磕完頭，直起身，看著那塊木牌。
“吾之過，”他輕聲道，“永世不忘。”
雲燼看著他，眼眶紅了。
他伸手，握住玄微的手。
“一起承擔。”他說。
玄微轉頭看他。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就在這時，穀中忽然起了風。
那風很輕，很柔，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風中，有點點青光亮起。
那些光點從四麵八方飄來，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它們在空中飛舞著，繞著兩人轉圈，像是在打量他們。
雲燼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光點，感受著它們傳來的氣息——溫暖、慈祥、還有一絲淡淡的眷戀。
他的眼眶更紅了。
“這是……”他喃喃道。
玄微看著那些光點，輕聲道：“族人英靈。”
雲燼渾身一震。
族人英靈。
那些死去的族人，他們的魂魄，還在這裡？
那些光點越聚越多，最後將兩人圍在中間。它們飛舞著，跳躍著，像是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雲燼仰頭看著它們，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們……”他哽咽道，“你們還在這裡……”
那些光點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他。
其中一個光點飄到他麵前，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落在他肩頭。
雲燼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那個光點在他肩上停留片刻，又飄起來，融入其他的光點中。
然後，所有的光點同時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溫暖，很柔和，照在身上，像是無數雙溫柔的手在撫摸。
雲燼感受著那光芒，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些光點，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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