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神殿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白芷一直等在門口，看見他們回來，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但走近了，看清兩人的樣子，他又愣住了。
雲燼渾身是汗，衣服上沾滿了灰，頭發亂糟糟的，跟剛從土裡刨出來似的。玄微稍微好一點，但臉色也有些蒼白，額頭上還殘留著薄汗。
白芷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隻是說：“熱水準備好了，點心也備好了。”
雲燼拍拍他肩膀，擠出一個笑。
“謝了。”他說。
兩人往後院走去。
——
後院有個浴池，不大，但足夠兩人用。池子裡已經放滿了熱水，熱氣騰騰的，旁邊的小幾上擺著幾碟點心和一壺茶。
雲燼看著那池熱水，眼睛都亮了。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直接跳進去。
“舒服——”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泡在水裡，隻露出一個腦袋。
玄微站在池邊，看著他。
雲燼眯著眼，享受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看向玄微。
“你不泡？”他問。
玄微搖頭。
“吾打坐即可。”他說。
他在池邊盤膝坐下，閉眼，開始調息。
雲燼也不勉強，自己泡著。
熱水包裹著身體，那些疲憊好像一點點被泡走了。他靠在池壁上，舒服得直哼哼。
“嗯……舒服……”
“嗯……真舒服……”
“嗯……”
他哼得抑揚頓挫，一聲比一聲長。
玄微在旁邊打坐，耳朵漸漸紅了。
那哼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浴室裡格外清晰。一聲一聲，像羽毛似的，撓在人心上。
玄微的眉頭微微動了動，但沒睜眼。
雲燼泡著泡著，忽然睜開眼，看向玄微。
他的目光落在玄微的耳朵上——那耳朵尖，紅紅的，在燭光下格外明顯。
雲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撐著池邊，往玄微那邊湊了湊。
“玄微。”他喊。
玄微沒睜眼。
雲燼又喊：“玄微？”
玄微的睫毛顫了顫，還是沒睜眼。
雲燼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玄微的耳朵。
那耳朵燙燙的，在他指尖下微微顫抖。
玄微終於睜開眼。
他看著雲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無奈。
“作甚？”他問。
雲燼笑眯眯的：“你耳朵紅了。”
玄微別開臉。
“水汽熏的。”他說。
雲燼笑出了聲。
他靠回池邊，泡了一會兒，忽然又說：“玄微，一起泡？”
玄微看他一眼。
“……吾已淨身。”他說。
雲燼挑眉：“再淨一次嘛。”
玄微站起來，轉身就走。
雲燼在後麵喊：“跑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玄微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更快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雲燼看著那扇門，笑得直拍水。
——
門外，白芷正好路過。
他看見玄微從浴室出來，臉色淡淡的，但耳朵紅紅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浴室裡傳來雲燼的笑聲。
然後雲燼喊了一句：“跑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白芷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連忙捂住耳朵，快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玄微已經走遠了，背影依舊清冷。
白芷小聲嘟囔：“我什麼都沒聽見……”
他加快腳步，逃似的離開了。
——
浴室裡，雲燼笑夠了，繼續泡著。
熱水很舒服，泡得他骨頭都酥了。他靠在池邊，閉著眼，想著剛才玄微那副樣子，嘴角還忍不住往上翹。
這人，都在一起這麼久了，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隨便逗一逗就臉紅，隨便撩一撩就跑。
跟隻受驚的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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