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正被伏法當日，山羊縣的百姓簡直樂瘋了，街頭巷尾鞭炮齊鳴，喜慶得像是過年。
先前蝸居破屋的那戶人家，特意揣著滿心感激趕到縣衙，對著福寶叩頭便拜。“姑娘真是言出必行，總算為我們討回公道！”
福寶連忙上前攙扶：“快起來快起來，你們先回自家宅子住著，這邊的贓產清算完畢後，我讓人一並給你們送過去。”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他們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才千恩萬謝地離去。
另一邊，莫玉宸也沒閒著。他一邊擬寫奏折快馬送往京城，請朝廷速派官員接任山羊縣縣令，一邊徹查王和正這幾年貪墨的樁樁件件。
縣衙前的布告欄剛貼上清算告示，瞬間就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那攢動的人頭、憤懣的議論，無一不昭示著這幾年百姓們過得有多水深火熱。
清算工作雷厲風行，該追繳的贓款分文不少，該歸還百姓的財物件件不落；濫殺無辜的衙役，斬首示眾以儆效尤；牽涉其中的官商，依律流放的流放、入獄的入獄。
福寶也跟著忙前忙後，待諸事塵埃落定，她又撿了個大便宜：那些充公的鋪子，她以極低的價格盤了下來，打算用來開狀元鹵分店和糧鋪。如今這些產業都有專人打理，她平日裡幾乎不用操心，隻管坐收紅利便是。
這一切都源於她早與皇上定下的協議：凡查抄貪官的鋪麵，她可一折收購歸為己有，但有一條鐵律，日後山羊縣若遇旱澇災害，她必須無償開倉放糧，救濟災民。
這本就是福寶想做的事。她如今身家豐厚，根本不在乎這點錢財。更何況她身擔官職，錢財多了容易惹人非議，落個貪官的名頭，這其中的分寸，她向來拿捏得極準。
夜幕降臨，兄妹倆在書房議事。莫玉宸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開口：“以邢無和追月的身手，要拿下夏彥易如反掌，你為何執意放他走？”
福寶眸光一斂，壓低了聲音：“大哥，你可知那跑掉的夏彥，究竟是什麼來頭？”
莫玉宸眉頭緊鎖，不解地看向她：“他到底是誰，竟讓你如此謹慎？”
福寶輕歎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他是陛下的私生子，此事我早已稟明聖上，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
私生子不同於尋常家仆，牽一發而動全身，由不得她不小心。
“私生子？！”莫玉宸驚得猛地站起身，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福寶重重點頭：“千真萬確。此事隻能等陛下定奪，可這夏彥絕非善茬，他暗地裡私造兵器，定然還養著不少私兵。隻是我查了許久，始終沒找到他私藏軍隊的據點。一旦等他羽翼豐滿，恐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莫玉宸在書房裡踱來踱去，麵色凝重：“這有何難？我這就派人暗中追查，絕不能讓他坐大，釀成禍患！”
福寶頷首：“眼下，也隻能如此了。”
兄妹倆在山羊縣又待了十日，直到朝廷派來的新縣令到任，交接完所有公務，才動身返程。
離開那日，縣衙外跪滿了百姓，人人手捧萬民傘，哭著喊著要送他們一程。
福寶望著眼前這一幕，心頭忽然湧上一股熱流，暗自思忖：或許，這就是當官的意義吧。
一路風塵仆仆，又趕了三天路，莫府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福寶！你可算回來了！”
大嫂苗新雪早已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兩個搖搖晃晃的小不點。
“小姑！姑姑！”
兩個孩子如今已滿兩歲，走路穩穩當當，小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福寶看著這兩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眼眶微微發熱。猶記兩年前離別時，他們還裹在繈褓裡，連眼睛都睜不大呢。
她快步上前，一手牽起一個：“博文，思彤，有沒有想姑姑？”
“小姑姑！還有我呢！”
一陣清脆的喊聲傳來，莫學林像陣風似的衝了過來。兩年不見，這半大的小子竟比福寶還高出了小半個頭。
“長高了！”福寶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福寶！”王子軒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滿是少年意氣。
福寶故意打趣：“喲，這不是王秀才、莫秀才嗎？”
王子軒一拍胸脯，得意洋洋：“我答應過老大，肯定能中秀才，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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