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的天色,愈發壓抑。烏雲似常年籠罩,連陽光也透不進來。
百姓在市井間來往,麵色皆帶憂懼,不敢多言,隻餘耳語飄散在風中。
然而,朝堂之外的暗潮,卻已從潛流轉為奔湧。
三監舊部,不再滿足於煽動流言,而是開始直接試探大周政令的威信。
——
某日,管叔之地忽傳急報:地方官奉朝廷之令,減徭役以安百姓,不料竟被驅逐,反遭百姓群起推翻官署。
細查之下,才知有人提前散布消息:“周公令不過虛文,大周賑濟皆為欺瞞。”
這看似百姓自發的抗議,實則背後操縱,矛頭直指鎬京。
同一時間,蔡叔暗中與舊日貴族勾連,暗許好處,許諾“若能共舉大義,待天下改易,必將尊之。
而霍叔則在宗室之中播下不和之種,悄聲問道:“周公獨掌朝政,諸君心安否?”
三股勢力各懷鬼胎,卻目標一致——動搖周公在朝堂與人心中的根基。
——
鎬京朝堂,氣氛愈加緊繃。
有大夫奏道:“三監既動,周公若再以仁德寬恕,恐難服人心。”
薑子牙更是怒形於色:“妖人之道,豈能久容!臣請即刻發兵,剿儘三監逆賊!”
周公卻神色不動,靜靜聆聽群臣爭論,直到殿內聲浪漸高,他才緩緩開口:
“天下方經大戰,百姓未安,刀兵再起,豈非禍上加禍?若不擇機而動,恐陷萬民於塗炭。”
群臣嘩然,有人以為周公過於仁軟,有人則暗暗歎息其心思深遠。
周公目光掃過殿中諸人,忽而落在薑子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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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牙,爾觀此局,可有破法?”
薑子牙沉吟良久,答道:“彼等所恃者,非兵甲,而是人心。若要勝之,當以人心製人心。”
周公聞言,目光一亮,似有定計。
——
數日後,鎬京忽傳命令:廣開太學,延攬士子,凡能入學者,一律免除徭役三年;同時頒布新令,減免賦稅,賑濟災民,以恤百姓。
此舉立刻震動天下。
百姓歡呼者有之,感恩涕泣者有之。
流民紛紛歸附,願受大周庇護。
即便有人心存疑慮,也不得不承認周公確有仁政。
可與此同時,三監舊部卻更加驚懼。
“若百姓皆歸心周公,我等何由而起?”
於是,他們加緊暗中串聯,甚至不惜調動舊日殘兵,準備在適當時機發動更大的試探。
——
鎬京宮城深夜,燭火搖曳。
周公獨坐書案,案上堆滿奏章,他眉頭緊鎖,良久不語。
身後忽然傳來薑子牙的聲音:“殿下,三監已不耐久伏,動手在即。”
周公放下手中筆,緩緩抬眼,眸光沉如深淵。
“孤,正等他們動手。”
言語間,帶著一股冷鐵般的決絕。
鎬京的夜色愈顯沉重,烏雲壓城,仿佛天地之間的氣息都凝滯不前。
消息不斷傳來:管叔地界,百姓聚眾,拒不納糧;蔡叔屬地,舊族結社,驅逐官吏;霍叔封內,更有人夜間聚眾,直呼“周公篡政”,焚燒官署。
朝廷上下震動。
群臣慌亂,奏疏如雪片般飛入鎬京,皆言“三監餘孽,已然反叛”。
——
殿堂之上,薑子牙拂袖而起,聲如雷震:
“三監果然膽大包天!此非小亂,而是謀逆!殿下再忍,隻會縱虎歸山,待其勢成,便悔之莫及!”
言罷,他抽出打神鞭,重重擊在石階之上。石屑飛濺,滿殿一震。
群臣有人嚇得麵色慘白,有人則暗暗附和,齊聲勸請出兵。
周公端坐不語,良久,才緩緩開口:
“孤知其必亂,然今果真起兵,鎬京可承否?百姓可安否?”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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