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城頭,晨風獵獵,血跡尚未乾透。
昨夜的叛亂雖被平定,屍骨卻仍橫陳荒野,焦黑的屋宇與斷裂的戟矛昭示著暗流的狠毒。
百姓們懷著複雜的心緒議論著:
“周公親自出戰,果然護我等性命。”
“可叛兵怎會驟然齊聚?背後必有大人唆使啊!”
“聽說乃三監舊黨所為,難道禍端又將重燃?”
人心雖稍歸穩,卻仍如驚鳥,風聲即亂。
——
宮中,周公旦身著素衣,默然端坐。
他雖連破三監餘孽的陰謀,但心頭的憂慮並未減少。
“殿下,昨夜之役,叛軍既敗,三監餘孽已受重創。殿下何故仍憂心不安?”一名心腹試探問道。
周公緩緩搖頭:“三監之誌,不止於試探。昨夜之舉,不過是以小搏大,以探吾之虛實。其背後必有更深謀計。”
他眼神銳利,似要穿透殿宇之外的迷霧。
“管、蔡、霍皆為宗親之裔,他們若僅憑餘孽之力,豈能一而再地鼓動民心?必有更大網絡,暗通士林,滲入郡縣。”
言罷,他起身,親自展開輿圖,指著鎬京以東的大片疆土。
“關東廣闊,曆來豪族林立。此處一動,百姓即亂。三監若得其助,便能聲勢再起。”
——
此時,三監餘孽果然在暗中重新聚首。
蔡叔舊將冷聲怒斥:“昨夜之敗,不過是中了周公之計!然則如此,豈非更要速作籌謀?若再遲疑,隻怕我等基業儘毀。”
另一人低聲道:“大計不可倉促。周公仁威並行,連百姓亦漸傾向於他。若無大勢相助,正麵爭鋒必敗無疑。”
沉吟半晌,一人忽然冷笑:“周公雖有智略,然其政必以仁為基。吾等若能撼其仁政之基,豈非正中要害?”
“如何撼之?”
“借天災,造人禍。糧荒方息,若再興動蕩,百姓必怨。吾等若暗聯關東豪族,以饑亂生禍,再以宗親血統號召,周公豈能獨力支撐?”
眾人聞言,皆露出陰鷙笑意。
——
鎬京之外,流言已再度起伏。
有人言:“周公雖平亂,但府庫漸空,賑濟無力。”有人暗中添油加醋:“天命既改,社稷搖動。”
在這些流言之後,悄然有人出手收攏流民,結交郡縣吏員,甚至買通軍中小校,播下不安的種子。
——
周公察覺風聲漸緊,便再次召薑子牙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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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牙,昨夜之勝,隻是破其一翼。然我觀近日謠言四起,豪族亦隱有異動,恐三監已在籌更大謀局。”
薑子牙沉吟片刻,長歎一聲:“三監雖敗,猶似潛龍。今若不早斷其根,待其成勢,必將更烈。”
周公卻搖頭道:“成勢未顯,貿然動兵,恐傷百姓。吾欲以謀,勝其謀;以心,勝其心。隻待其露全貌,再以雷霆手段,徹底平之。”
薑子牙點頭,卻在心底暗暗思量:周公的仁德固然能安人心,但三監的狠毒若真引爆大亂,隻怕這一盤棋,遠比想象中凶險。
——
此時,鎬京上空陰雲漸厚,夜風吹拂,仿佛隱隱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鎬京城內,街巷之中暗流暗湧。
百姓雖因周公仁政而稍安,但在市井之間,卻不斷有人以隱秘口吻傳播謠言:
“聽說東郊倉廩空虛,若再遇天災,大周恐撐不久。”
“周公雖有仁德,可三監乃宗親血脈,若當年不被逼迫,又豈會至此?”
“天命在誰,不在言辭,而在百姓心中。”
這些話表麵是民間私語,實則暗有推手,日日夜夜在鎬京流布。
——
這一夜,鎬京郊外的一處破敗寺廟,三監舊部再度聚首。燭光搖曳,麵孔一張張若隱若現。
蔡叔舊將冷聲開口:“周公鎮守鎬京,仁名漸顯,百姓已不全信我等。若再坐待,吾等必亡。”
一名布衣士人歎息:“周公仁政,確有安民之效。但仁者多疑,不肯輕舉。此正是吾等之機。”
“如何?”
“以東郊糧荒為引,挑起饑民暴亂,再以宗親血統號召,宣稱周公無德、力不能濟。如此一來,不必大軍,便能動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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