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陳國邊境。
陰雲密布,風聲獵獵。
山道間,旌旗獵獵,鐵甲映光。
魯、蔡、許三國合兵,旗號雖不明揚,卻已暗聚三萬之眾,齊地餘孽派遣密使督戰,聲稱:“周公既以禮祭惑人,諸侯之名聲愈削。今若不試刀兵,便是坐待削弱。”
魯侯心中遲疑,騎在馬上望著漸漸聚合的軍陣,麵色蒼白:“此戰若敗,宗廟難保。”
蔡侯冷笑,麵色狠厲:“不戰即死,唯有一擊方可求生!今日試探,不過是打鎬京周軍的銳氣,並非真要決死。若周公退縮,則我等尚有機可乘!”
許侯眯起眼,沉聲應道:“隻需逼近鎬京,以火試城,便可知虛實。”
於是軍陣徐徐推進,鼓聲沉悶,馬蹄如雷。
——
鎬京,南郊烽火台。
斥候飛騎奔入,塵土漫天,厲聲大呼:“關東諸侯合兵三萬,已至洛水北岸!疑似要渡河試鎬京之防!”
軍中轟然,士卒一時緊張。
消息火速送入鎬京大殿。
百官震動,紛紛呼聲四起。
“關東諸侯合謀,竟敢犯境!”
“應立刻點兵,嚴陣以待!”
“若稍有遲疑,鎬京豈能安然?”
薑子牙麵色森然,手執打神鞭,厲聲道:“殿下!此非小事。諸侯若敢逼近鎬京,便是叛逆之兆。請立刻出兵,將其儘殲!”
召公卻皺眉,低聲勸道:“不急。此舉未必真戰,而是試探。若貿然開戰,正中其意。殿下當先穩之,再觀其勢。”
百官言辭激烈,一時難決。
周公端坐高階,神色如山,目光冷冽如刃:“孤知此戰,必至。但今非孤躁怒之時。傳令下去——全城戒嚴,軍陣列於鎬京四門。孤親赴南郊,觀其虛實。”
言罷,拂袖而起。
百官齊呼:“謹遵王命!”
——
南郊。
鉛灰色的黑雲如墨,沉沉地壓在廣闊的鎬京城頭,仿佛要將整片天地吞噬。
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前的肅殺與濕冷,鼓聲如雷,帶著沉悶的、直擊心房的震顫,從遠處的河岸滾滾而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渭水之畔,關東諸侯軍已渡河列陣,密密麻麻的旌旗迎風獵獵作響,色彩或黑或紅,遮天蔽日,遠遠望去,當真如一片刀槍的森林。
他們的兵刃在陰沉的天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反射出如雪般的白芒,蓄勢待發。
魯侯身披重甲,立於陣前那輛裝飾簡樸的戰車之上,他的神色掩不住複雜與憂慮,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提聲高呼,聲音因緊張而略微有些沙啞:“我等並非不忠不義、逆反周室!隻是周公一人擅權,恐使危社稷的局麵愈演愈烈!今至鎬京,不過為問政於周室,願懇請一見幼主!”
此言一出,猶如火星落入乾草,陣中士卒隨之鼓噪,數百上千人齊聲呐喊,聲勢震天:“除奸佞!清君側!問政事!”
鎬京城頭,守將麵色鐵青,他緊緊握著腰間的劍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果然是清君側之名!哼!此等欲蓋彌彰的謊言,豈能惑動我忠義之士?”
正在此時,一陣莊嚴肅穆的鼓聲自鎬京深處而起,節奏沉穩而有力,瞬間壓過了諸侯軍的鼓噪。
周公親披一套樣式古樸的玄色戰甲,乘一輛四馬並轡的戰車,在護衛的簇擁下徐徐而出。
他身後,百官列於其後,皆神色凝重,士卒軍容齊整,肅然站立,如同磐石。
繡著日月星辰的旌旗在風中飄展,氣勢磅礴,如山嶽般沉穩。
周公立於車上,身影挺拔,如同青鬆。他目光冷厲,銳利如刀,聲震四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孤輔幼主,夜不能寐,鞠躬儘瘁,夙興夜寐!敢問諸侯:孤何罪之有?!”
聲若雷霆,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天地為之震動,城牆上的灰塵都為之簌簌而落。
魯侯等人一時語塞,氣勢被其壓製,麵露難色。
蔡侯卻獰笑厲聲,向前跨出一步:“周公擅權,幼主失勢!我等為周室諸侯,不得不問!若殿下真心輔政,心懷坦蕩,何不退位還權予王室?!”
此言甫出,不僅百姓與士卒皆為之憤怒,連城頭上觀望的文官也開始憤慨交加,怒罵聲自鎬京城頭滾滾而下,如同瀑布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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