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祭禮之後,表麵一片肅穆。
百姓紛紛傳頌周公大義,市井巷陌之中,歌謠漸起:“周公祭天,天地昭鑒,忠誠不二,護我大周。”
然而在這歌聲背後,卻仍有暗影潛伏。
關東諸侯的耳目並未停歇,他們或潛於市井,或混入學宮,不斷低聲傳播:“周公獨掌朝綱,幼主虛位。此禮雖盛,實為掩飾權欲。”
百姓雖多半不信,但耳語漸積,終有幾分疑雲。
——
此時,陳國大殿。
魯侯、蔡侯、許侯等人再度聚首,氣氛陰沉。
蔡侯怒聲道:“周公設壇祭天,百姓趨附,吾等之計幾近落空!若再遲疑,隻怕人心儘失!”
魯侯猶豫:“然鎬京人心已固,刀兵一動,恐為天下所指。”
許侯冷聲道:“刀兵不可輕動,但試探不可停歇。吾等不必正麵對攻,隻需以火試水。若周公果真無隙,何妨暫退?若能撕開一線,便是我等翻盤之機!”
話音甫落,殿外走入一人,正是齊地餘孽密使。他拱手笑道:
“諸位莫憂,周公雖強,終歸一人。吾已聯絡鎬京暗探,暗中籌謀一事:於下月初三,借市集之亂,挑起民變,再散謠言。若能逼得周公倉皇應對,吾等便有刀兵之名,可挾天子令天下矣!”
諸侯聞言,皆目光閃爍,雖心懷懼意,卻被“挾天子”四字深深打動。
蔡侯咬牙:“好!此舉若成,必是大功!”
魯侯歎息,卻終究未再反駁。
——
鎬京,周公府邸。
夜深燭影下,密探跪伏而報:“關東諸侯再起合謀,似有舉兵之心,但不欲正麵爭鋒,欲以市井亂事試探殿下。”
周公端坐案前,緩緩合上竹簡,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終於按捺不住了嗎?孤早知他們必再起波瀾。隻是此番,孤不欲再被動應對,而要反守為攻。”
薑子牙聞言,肅然拱手:“殿下意欲如何?”
周公低聲道:“設網於市,明布暗線。凡敢滋事者,任其跳出,孤必一網打儘!待其心腹既除,再將矛頭指向關東諸侯。如此一來,他們便再無退路,必將自亂。”
召公在旁點頭,沉聲補充:“殿下此舉,正是借他們的試探,反收其勢。以市井為局,以人心為鉤,待暗流自陷,再覆之以雷霆。”
周公抬眸望向殿外,夜風獵獵,他的聲音沉冷而堅定:
“孤要讓天下人知,周公旦之謀,不在權術,而在大義。凡敢以謠亂國,必將以禮正之,以勢平之!”
燭火搖曳,照出他峻峭的身影,仿佛一尊不動的銅像,矗立在黑暗之中。
——
此刻,暗流與大義之間的新一輪試探,已悄然醞釀。
初三之日,鎬京大市。
正逢月初,天色晴朗,城中百姓雲集。
貨攤鱗次櫛比,叫賣聲、笑談聲交織,熱鬨非常。
然而在這喧囂之下,卻潛伏著看不見的殺機。
市井一隅,一名粗衣壯漢悄聲與同伴低語:“記得分頭而行,聞鼓聲起,便高呼‘清君側’。若有人猶豫,先砸攤毀貨,以亂其心。”
同伴點頭,手中暗藏短刃,眼中閃爍著冷光。
不遠處,一群裝作商販的細作也在暗中徘徊,耳語道:“今次若能激起百姓怒聲,周公必然焦頭爛額,諸侯便可借勢上書,言周公失德失政。”
然而他們不知,在暗巷深處,已有周公親布的探子默默注視。
——
巳時將至,市聲鼎沸。
忽而,一聲鼓響,自北門巷口炸開!
數十人驟然呼喊:“周公擅權,幼主失勢!吾等當清君側,還天下太平!”
喊聲振蕩,引得市井百姓驚愕不已。有人倉皇後退,有人麵露迷惘,更有人被驚動,慌亂間跌倒。
“周公獨攬朝綱,不奉幼主!”
“天命將移,大周不穩!”
喊聲四起,帶著謠言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人群開始騷動,攤販貨物被推翻,孩童哭喊,婦女尖叫,一時之間亂象驟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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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刻,城東鼓樓驟然擂響,沉穩而有力,聲聲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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