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魂穀一役,幽冥鬼帝伏誅,血祭崩壞,籠罩此界的幽冥之劫終告一段落。正道聯軍雖傷亡慘重,但終究守住了這方天地的秩序與生機。林楓於戰中強行開辟混沌內景,煉化億萬血魂,演化輪回雛形,其名望與實力已隱然淩駕於諸派魁首之上,被尊為“混沌道尊”。
戰後,天下百廢待興。各派修士返回山門,救治傷員,清剿影教殘餘,安撫世俗。林楓則婉拒了諸多慶典與邀約,選擇留在茅山,一方麵鞏固因強行“開天辟地”而有些虛浮的境界,另一方麵則需梳理體內那方已然成型的混沌內天地。
這內天地經絕魂穀一役,吞噬了海量血魂與部分死亡法則,已不再是當初灰蒙蒙的雛形。其內清濁分明,地火水風初步安定,雖無日月星辰,卻有混沌光源普照,大地之上,山川河流虛影隱現,更有一道微弱的、蘊含著“終結與新生”意境的輪回之氣在天地間流轉,使得這片內天地擁有了自行淨化、演化的潛力。
然而,林楓也察覺到,內天地中煉化自幽冥鬼帝的那部分本源,雖被寂滅道種磨滅了意誌,但其“幽冥”屬性依舊殘留,與混沌的“包容”本性以及寂滅的“終結”道韻並未完全水乳交融,偶爾會產生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感。這就像美玉中的瑕疵,雖不影響大局,卻可能成為未來道途上的隱患。
“需以水磨工夫,慢慢洗煉,方能徹底化去這縷幽冥異氣,使內天地圓融無瑕。”林楓於養神閣深處靜坐,心神沉入內天地,引動混沌氣流,如同涓涓細流,不斷衝刷、滋養著那縷頑固的幽冥殘留。
就在他潛心修煉之際,一份來自湘西辰州伏魔分壇的加急秘報,經由玄誠子真人,轉到了他的手中。
秘報並非求援,而是一樁懸案。就在數日前,辰州境內,沉水下遊一個名為“黑龍潭”的深潭,接連發生怪事。先是附近村寨的牲畜夜間無故失蹤,隻在潭邊留下零散毛發與拖拽痕跡。隨後,有兩名膽大的漁民趁夜泛舟潭中,欲探究竟,卻一去不返。三日後,其屍身浮於潭麵,渾身無傷,但麵色驚恐扭曲,仿佛生前見到了極端恐怖之物,且一身精氣神皆被吸乾,如同人乾。
分壇弟子前往探查,發現黑龍潭水深不見底,陰氣極重,潭底似乎有巨大生物活動的痕跡,更隱隱有空間波動。他們嘗試下水,卻受到不明攻擊,法器受損,無功而返。詭異的是,當地流傳的古籍中曾有零星記載,言及此潭古稱“鎖龍潭”,疑似與上古某種被鎮壓的凶物有關。分壇自覺力有未逮,且此事透著古怪,不似尋常水妖作祟,故上報總壇,請派精通此道者前來處置。
“鎖龍潭?上古凶物?”林楓看著秘報,心中微動。湘西之地,自古多秘辛,趕屍、蠱術、辰州符皆源於此。這黑龍潭的異狀,尤其是那空間波動與古籍記載,讓他聯想到幽冥鬼帝雖滅,但其勢力盤根錯節,是否還有別的隱秘布置殘留?亦或是,此地本就存在某種古老邪物,隻是近日才被激發?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那縷亟待洗煉的幽冥異氣,在讀到“鎖龍潭”三字時,竟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莫非……此地與幽冥有關?或可借此地之氣,助我洗煉異氣?”林楓沉吟片刻,決定親自前往一探。既是鏟除潛在威脅,亦是尋找解決自身問題的契機。
他並未大張旗鼓,隻告知了玄誠子真人一聲,便悄然離開茅山,再赴湘西。
抵達辰州,與分壇執事稍作了解後,林楓便獨自來到那黑龍潭畔。
此潭位於兩山夾峙之間,水麵寬闊,顏色墨綠,深不見底,四周林木蓊鬱,卻寂靜得可怕,連鳥獸蟲鳴都聽不到,唯有風吹過水麵的細微聲響,更添幾分陰森。濃鬱的陰寒水汽彌漫,其中果然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與幽冥同源卻更為古老蒼茫的氣息。
林楓展開洞真靈眸,清光直透水底。隻見潭底並非淤泥,而是遍布著某種暗沉色的岩石,岩石之上,刻畫著許多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隱隱構成一個龐大的封印陣勢!而在潭底最深處,確實有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不斷散發出那詭異的陰寒氣息與空間波動。
“果然有封印,而且年代極其久遠。”林楓仔細觀察那些符文,其風格與當今道門、佛門乃至魔道皆不相同,充滿了蠻荒古老的意蘊。“那空間裂縫之後,會是什麼?”
他並未貿然潛入,而是盤膝坐在潭邊,雙手掐訣,施展茅山“探幽索隱咒”,同時將一絲神念附著於混沌氣流之上,小心翼翼地探入潭底,試圖與那古老封印以及空間裂縫進行溝通、探查。
神念甫一解除那封印,一股磅礴、暴戾、充滿怨恨的古老意誌便如同決堤洪水般順著神念反衝而來!同時,潭水猛地沸騰,一道粗大的、完全由陰寒水煞凝聚而成的黑色觸手,如同巨蟒般破水而出,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狠狠抽向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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