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了古井怨靈,林楓並未感到輕鬆。東西方邪祟接連顯現,如同棋盤上落下的黑白子,看似孤立,背後卻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撥弄。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那些源自地獄的硫磺氣息,在這座城市的陰影處,究竟蔓延到了何種程度。
混沌靈覺如蛛網般鋪開,不再局限於感應邪氣,更開始捕捉那些與“正常”世界格格不入的能量節點——那些遊離在主流社會邊緣,從事著與超自然力量打交道的場所。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林楓的身影融入霓虹閃爍的都市夜景,步伐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避開喧囂的人流,拐入了一條位於繁華商業區背後、狹窄而陰暗的小巷。巷子深處,空氣潮濕,彌漫著垃圾腐爛和劣質香薰混合的古怪氣味。他的目光,鎖定在巷尾一家沒有任何招牌,隻在門楣上掛著一串風乾草藥和幾根彩色羽毛的店鋪。
店鋪的櫥窗被厚厚的暗紅色絨布遮得嚴嚴實實,縫隙中透出搖曳的燭光。一股混雜著草藥、泥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活物”與“死物”之間的腐朽氣息,從門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這氣息,並非東方的陰煞,也非純粹的惡魔硫磺,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充滿了詛咒與生命力的蠻荒之力——巫毒(Voodoo)的氣息。
“看來,找到了一處‘驛站’。”林楓心中明了。這種地方,往往是信息交彙之處,也是域外力量滲透的橋頭堡。
他推開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店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油燈和無數蠟燭提供照明,牆壁上掛滿了各種曬乾的動物屍體、古怪的圖騰麵具、貼著標簽的瓶瓶罐罐(裡麵浸泡著蜥蜴、蜘蛛或是某些植物的根莖),以及一些用頭發、羽毛和骨頭編織而成的人形玩偶。空氣中那股混合氣味更加濃烈,幾乎凝成實質。
一個穿著色彩斑斕、圖案繁複長裙,頭上包著同色頭巾的黑人老婦,正坐在櫃台後,用骨針小心翼翼地往一個小布包裡填充著粉末和指甲碎片。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臉龐,看向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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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異域口音,“這裡不歡迎觀光客。”
“福生無量天尊。”林楓打了個稽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店內那些蘊含著微弱詛咒或祝福力量的物品,“貧道並非觀光,是來尋訪……‘同道’。”
老婦,自稱瑪拉姆媽媽,聞言眼神微微一凝,放下手中的活計,仔細打量著林楓。她感受到眼前這個青衣老道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空曠與深邃,與她接觸過的任何東方修行者都不同,沒有淩厲的鋒芒,卻仿佛能包容吞噬一切。
“東方的道士?”瑪拉姆媽媽語氣緩和了些,但警惕未減,“我這裡售賣的是信仰與力量,來自洛阿(Loa)的賜福,恐怕與你的道路不同。”
“萬法歸宗,力量本身並無善惡,關鍵在於執掌之心。”林楓走到櫃台前,指尖看似無意地拂過一個陳列著的、刻滿詭異符號的骷髏頭,“貧道想知道,最近是否有……來自更西方,帶著硫磺與火焰氣息的‘客人’,在你這裡尋求過‘合作’,或者,留下了些什麼?”
瑪拉姆媽媽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這裡隻有供奉洛阿的祭品和護身符。”
林楓微微一笑,天眼之下,這店鋪深處隱藏的一間密室清晰可見。那密室外布置著粗淺的障眼法和幾個充滿惡意的守護咒術,但其核心,卻纏繞著一縷與那“惡魔畫影”同源,更加精純也更加隱蔽的硫磺邪能。
“是嗎?”林楓語氣依舊平和,但一股無形的混沌道韻已彌漫開來,店內搖曳的燭火瞬間定格,那些蘊含著巫毒力量的物品微微震顫,發出低不可聞的哀鳴,“那麼,你密室中那尊散發著地獄惡臭的凋像,又該作何解釋?”
瑪拉姆媽媽猛地站起,臉上再無平靜,隻剩下驚怒:“你!你怎麼會知道?!那是巴風特大人賜予我的力量源泉!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她手中瞬間多了一個插滿針頭的小布偶,口中念念有詞,一股帶著怨恨與痛苦的詛咒之力如同毒蛇般射向林楓。
這是巫毒術中典型的“詛咒人偶”,能隔空咒殺目標。
然而,那無形的詛咒之力在靠近林楓身周三尺之地時,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了,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混沌道體,萬法不侵,尤其是這種層次的精神詛咒。
瑪拉姆媽媽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她最強的詛咒竟然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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