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城一役,林楓強行施展“寂滅歸墟指”,雖一舉滅殺巴爾投影、摧毀地獄通道,卻也幾乎油儘燈枯,更引動了那令人心悸的“寂滅混沌”本源意誌。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以混沌挪移之術,遠離那片是非之地,最終力竭墜落於一片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嶺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林楓的意識才從一片冰冷的黑暗中緩緩蘇醒。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簡陋卻乾淨的山洞中,身下鋪著乾燥的茅草,周身劇痛無比,經脈如同被撕裂,混沌元嬰暗澹無光,連體內那初生的混沌洞天都變得極其不穩定,邊緣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崩塌跡象,絲絲縷縷的寂滅氣息在其中縈繞不散。
“你醒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洞口傳來。林楓抬眼望去,隻見幽閣巡察使寒月正站在那裡,手中端著一碗散發著澹澹清氣的藥湯。“我循著契約感應找到你時,你已昏迷三日,傷勢極重,尤其是道基與那方初生洞天,受損嚴重。”
林楓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傷勢,悶哼一聲。寒月走上前,將藥湯遞給他:“這是用九幽之隙特有的‘安魂草’與‘定神花’熬製,雖不能治愈你的道傷,但可暫時穩定你的神魂與洞天波動。”
接過藥碗,一股清涼之意順喉而下,確實讓腦海中那絲因接觸寂滅本源而產生的冰冷幻痛減輕了不少,體內躁動的混沌之氣也稍稍平複。林楓沙啞道:“多謝。”
“不必言謝,既已結盟,自當相助。”寒月看著他,清冷的眸子中帶著一絲凝重,“你最後施展的那一指……引動了不該觸碰的力量。閣主有言,那‘寂滅歸墟’之力,乃萬物終結之象,與你的‘先天混沌’雖同源,卻走向了兩個極端。過度引動,輕則道基儘毀,重則……自身化為歸墟的一部分,意識永寂。”
林楓沉默地點了點頭,他親身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那不僅僅是摧毀,是徹底的“無”,連存在本身都會被抹去。
“我該如何做?”他直接問道。
“穩固道心,理清本源。”寒月道,“你的‘先天混沌’乃生發之源,蘊含無限可能,當以‘生’禦‘滅’,而非被‘滅’所禦。閣主推測,欲平衡你體內漸生的寂滅之意,或可尋一件蘊含極致‘清淨’、‘生機’與‘定神’之力的天地靈物,以其為引,助你梳理混沌,穩固洞天。”
“何種靈物?”
“據幽閣古籍記載,於東海之外,有仙山名‘蓬萊’,其深處生有一片‘清靜竹海’。竹海核心,曆經萬載,或可孕育出一根‘七節清靜竹’。此竹秉性至清至靜,能定心神,驅外魔,蘊無邊生機,或可助你。”寒月取出一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這是前往蓬萊海域的大致海圖與清靜竹的些許記載。但蓬萊縹緲,仙蹤難尋,更有上古禁製與未知風險,能否找到,全看你的機緣。我需返回九幽之隙複命,無法與你同往。”
林楓接過玉簡,神識沉入,一片浩瀚的海圖與關於清靜竹的信息湧入腦海。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不適,目光恢複堅定:“我明白了。待我傷勢稍複,便即刻出發。”
寒月微微頷首:“保重。若有緊急之事,可通過契約聯係。”說罷,身影漸漸退化,消失在洞口。
山洞內重歸寂靜。林楓盤膝坐好,不顧傷勢,開始全力運轉混沌道訣,吸收天地靈氣,煉化藥力,修複受損的經脈與元嬰。他必須儘快恢複一定的行動能力。
半月之後,林楓勉強壓製住了體內肆虐的寂滅氣息,傷勢恢複了三成,雖遠未痊愈,但已能行動無礙。他不再耽擱,根據海圖指引,一路向東,跨越千山萬水,最終抵達了東海之濱。
麵對茫茫無際、波濤洶湧的大海,林楓祭起一道混沌遁光,貼海飛行,深入那傳說中仙山所在的區域。根據玉簡提示,蓬萊並非固定一處,其外圍籠罩著強大的幻陣與空間迷障,非有緣者難以尋見。
他在大海上空飛行了七日,期間遭遇數次凶猛海獸與詭異的風暴,皆被他以尚未恢複的實力勉強應付過去。直到第八日正午,前方海麵之上,忽然出現了濃鬱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雲霧,神識探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東西。
“應該就是這裡了。”林楓精神一振,毫不猶豫地駕起遁光,衝入了那片雲霧之中。
一入雲霧,頓時天旋地轉,上下不分,連方向感都徹底喪失。四周白茫茫一片,隻有無儘的水汽與混亂的空間波動。這迷陣不僅能迷惑感知,更能扭曲空間,若不得其法,隻怕永遠困死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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