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者遺骸散發的乳白色寂滅光芒漸漸趨於平穩,不再如之前那般刺骨冰寒,但整個地下空洞依舊彌漫著一種萬物歸終的沉寂感。蘇沉舟站在原地,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強大卻冰冷的力量。
混沌丹種境中期。
力量提升了,但對情感的感知卻似乎蒙上了一層薄紗。喜悅、後怕、甚至對母親線索的激動,都變得有些遙遠和模糊。唯有理智和目標愈發清晰——離開這裡,繼續深入,找到答案。
“走。”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率先向著空洞另一端那條隱約可見的、似乎是人工開鑿痕跡的狹窄通道走去。那裡,應該就是母親筆記中提到的“廢棄根須之徑”的真正入口。
青蘿和金不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擔憂和不適。現在的蘇沉舟,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冰冷感,仿佛一塊被寂滅之力雕琢過的寒玉。
金不換認命地背起依舊昏迷的詹森,嘀咕道:“好歹給點時間感慨一下死裡逃生啊……”但他動作不敢慢,急忙跟上。青蘿也快步走在蘇沉舟身側,小心地觀察著他的狀態。
這條通道與之前菌巢和母株內部的生物環境截然不同。四壁是粗糙冰冷的暗沉岩石,鑲嵌著早已失去活性的、乾枯化石化的木質脈絡,空氣乾燥,充滿了塵土和歲月的氣息。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但大多已經破損風化,顯然廢棄了極其漫長的歲月。
“這地方……感覺比萬藥穀的曆史還古老。”金不換的電子眼不斷掃描著岩壁上的痕跡,“這些工具留下的刻痕,不像現代工藝。還有這些符文的殘留……沒見過這種體係。”
蘇沉舟的指尖劃過岩壁上一處模糊的刻痕,那並非裝飾,更像是一種警示或路標,其核心結構與他剛剛吸收的寂滅晶石的能量紋路有幾分相似。“是承天遺脈的手筆,或者說,是早期反抗者留下的。”他低聲道,右眼瞳孔深處的白芒微微閃爍,讓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這些常人難以察覺的能量殘留。
通道一路向下,蜿蜒曲折,時而寬闊,時而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途中他們發現了一些零散的、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骸,有些骨骼呈現出晶化特征,有些則帶著明顯的利器或能量武器造成的損傷。從旁邊散落的、鏽蝕得不成樣子的武器和破碎的服飾殘片來看,這裡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看來這條路,當年走得也不太平。”金不換語氣凝重。
越往深處走,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開始逐漸增強。並非來自物理上的壓迫,而是源於靈魂層麵的一種沉寂和哀傷。仿佛有無數不甘的意念沉澱於此,曆經萬古仍未徹底消散。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蘇沉舟停下了腳步。
前方通道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而石窟的中央,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數以百計的屍骸堆積在那裡,並非散落,而是以一種詭異的、仿佛朝聖般的姿態,圍繞著中心一座已經坍塌過半的黑色石壇。這些屍骸大多保存得相對完整,沒有明顯外傷,但他們的骨骼全都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失去所有光澤的質感,仿佛所有的精華和能量都被抽吸殆儘。
而在那黑色石壇的殘骸上,殘留著一個讓蘇沉舟瞳孔驟縮的圖案——
那是一個由複雜線條構成的火焰徽記,與他丹田內的承天火種形態有七八分相似,但卻更加古老、扭曲,火焰的形態不再是溫暖和希望,反而透著一股竭澤而漁般的貪婪與吞噬感!正是他在那角未燃儘紙片上看到的邪異圖案的完整版!
石壇周圍的地麵上,還銘刻著大量已經模糊的古老文字,蘇沉舟勉強能辨認出幾個詞:“…獻祭…”、“…歸源…”、“…薪儘火傳…”。
一股寒意,比寂滅之力的冰冷更加刺骨,悄然爬上蘇沉舟的脊背。
“這…這是什麼地方?”青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體內的聖痕在這裡感到極其不適,一種同源卻令人厭惡的感覺油然而生。
金不換的電子眼瘋狂閃爍:“能量讀數極其異常!負能量和一種…一種枯竭性的寂滅殘留超高!這些人的死因很奇怪,不像是戰鬥,更像是…被某種東西從內部抽乾了所有生機和能量!”
蘇沉舟沉默地走到石壇邊,蹲下身,手指觸碰那冰冷的、刻著邪異火種徽記的石麵。
就在觸碰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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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丹田內的承天火種猛地一跳!並非往常的溫暖或引導,而是傳來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渴望!一股對周圍那些枯竭屍骸中殘存的、最本源的寂滅死氣的渴望!
仿佛一個饑餓的旅人,看到了殘羹冷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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