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藍，不是悲傷的藍，是……很深的藍，深到裡麵什麼都有。’”
小林的手震顫了一下。
“我的疼也有顏色。”他輕聲說，“像鐵鏽的紅褐色，但裡麵混著金屬的銀光。有時候我會在夢裡看見這個顏色，它像霧氣一樣彌漫。”
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林月說：“如果……如果我女兒還活著，她現在十歲。她可能會喜歡你的作品。她喜歡所有旋轉的東西——陀螺、風車、旋轉木馬。她說旋轉的時候，世界變得模糊，但自己變得清晰。”
“清晰。”小林重複這個詞，“疼痛讓我變得……異常清晰。疼痛的時候，其他一切都模糊了，但疼痛本身和‘疼痛中的我’變得無比清晰。”
“是的。”林月的眼淚終於落下，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我女兒也是。疼到最厲害的時候，她會說：‘媽媽，我現在隻知道兩件事：我很疼，和你在陪我。’其他一切——時間、房間、醫生、未來——都模糊了。”
體驗持續了五十五分鐘。
結束時，林月支付了10點，然後說：“謝謝。我沒有得到答案，但我得到了……陪伴。在各自的疼痛裡，知道有人也在經曆某種形式的疼痛，這本身就……減輕了一點點孤獨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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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後，小林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趙曉雯走進來：“你還好嗎？”
“還好。”小林輕聲說，“但我覺得……我的作品對她來說不夠。她女兒經曆的那種疼痛，是走向死亡的疼痛。我的疼痛是伴隨生命的疼痛。它們不一樣。”
“但你們都理解了‘疼痛改變感知結構’這件事。”趙曉雯說，“這就是連接點。”
小林沉默，然後問：“今晚的聽證會……你會去嗎？”
“會。”趙曉雯點頭，“我作為康複中心代表，需要發言。”
“我想去旁聽。”小林說，“我想知道，人們會怎麼決定那1500人的命運。”
六、廣場上的抉擇
晚上8時，第七社區中央廣場。
全息投影將廣場中央變成圓形聽證會場，五百個座位已滿，外圍還站著近千人。三個對照社區的誌願者代表通過遠程投影出席——他們的影像懸浮在會場東側，表情各異。
審計官-41站在中央講台，裝甲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今晚的議題隻有一個。”他的聲音通過擴音係統傳遍廣場，“玩家-743提議，在三個對照社區進行‘完全自由詩性市場’實驗，與我們的‘有保護框架’形成對照。實驗可能造成心理傷害，但數據可能證明我們保護框架的必要性。我們是否應該允許這個實驗？”
全息屏幕展示設計文檔全文，以及月球團隊提出的修改意見。
“首先，請對照社區誌願者代表發言。”
第一位代表——諾亞城#7的工程師張偉（化名）發言：“我自願報名，因為我相信自由市場。如果詩性真的有價值，它自然會在市場上找到價格。如果它無法在自由市場中生存，那說明它本來就沒有被廣泛認可的價值。我願意承擔風險，參與這個實驗。”
第二位代表——普羅米修斯站的大學生李婷（化名）：“我學經濟學，我想親眼看看‘情感商品化’的真實過程。這對我未來的研究很重要。我知道可能有心理風險，但我覺得知情同意的成年人應該有權選擇參與這種社會實驗。”
第三位代表——青藤社區的退休教師王芳（化名）的發言卻不同：“我……其實很猶豫。但我兒子得了抑鬱症，治療需要很多錢。實驗文檔說，如果作品受歡迎，收入可能很高。我需要錢。所以即使有風險，我也報名了。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功利，但……生活有時就是這樣。”
廣場上一陣竊竊私語。
“聽到了嗎？”有人低聲說，“有人是為了學術，有人是為了理念，有人是為了生存。這本身就說明了‘完全自由市場’會吸引什麼樣的人。”
接下來是專家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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