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信義捏著石原莞爾遞來的報告，臉色鐵青。
紙上的照片清晰得刺眼——蘇俄列車停靠哈爾濱站，一箱箱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貨物被卸下，隱約能窺見箱角印著的俄文的炸藥標識；
另一疊照片裡，伊萬諾夫麾下的哥薩克騎兵縱馬衝鋒，馬蹄踏碎雪地，馬刀在凜冽的寒風裡閃著懾人的寒光。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從鐵青轉為灰敗，猛地將報告摜在桌上，震得茶杯哐當作響。
“八嘎呀路！”
一聲怒吼衝破牙關，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與後怕，“難怪關東軍節節失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武藤信義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釘在照片裡那些剽悍的騎兵身影上。
他猛地抬頭，
指著照片對身旁的參謀長三宅大佐厲聲喝道：“看見了嗎？這就是大俄的哥薩克騎兵！不是什麼烏合之眾，是真正的鐵血精銳！”
他快步走到作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滿洲裡與哈爾濱的連線上：
“我們之前的判斷全錯了！以為隻是和東北自治軍，這支抗日武裝周旋。”
“殊不知背後站著的是一頭蘇醒的北極熊！這幾個師團，拿什麼去跟一個工業大國硬碰硬？”
參謀長三宅俯身看著報告，額角滲出冷汗，低聲道：“司令官，此事若上報大本營，怕是會引起軒然大波……”
“大波？現在已經是驚濤駭浪了！”
武藤信義打斷他，聲音裡滿是焦躁，
“立刻把這份報告加密，用飛機送到東京大本營！告訴他們，關東軍麵對的不是一場局部剿匪戰，是一場大國間的暗中角力！增兵！必須增兵！沒有足夠的兵力和重武器，我們遲早要被拖死在這片冰天雪地裡！”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窗外的烏雲，語氣裡多了幾分頹然：“還有，讓前線的部隊立刻收縮防線。不能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告訴那些聯隊長，再敢輕敵冒進，軍法從事！”
參謀長三宅應聲退下，
關東軍司令部裡，隻剩下武藤信義一人。
他望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這場仗，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
東京參謀本部
議事廳裡，空氣凝滯得像淬了冰。
武藤信義用飛機送來的加密文件，被層層拆封。
平鋪在長條檀木桌上，照片裡蘇俄列車的鐵皮反光、哥薩克騎兵揚起的雪沫，刺得一眾將軍的瞳孔陣陣收縮。
“胡鬨！”
參謀總長、上將閒院宮載仁親王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硯台裡的墨汁濺出幾滴，
“關東軍先前呈上來的戰報，隻字不提蘇俄插手！這是欺瞞！是瀆職！”
參謀次長、陸軍中將真崎甚三郎撚著胡須，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他俯身盯著照片裡的俄文標識，指尖輕輕摩挲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武藤的判斷沒錯，這不是剿匪，是大國角力。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帝國是要同時麵對東北抗日武裝和蘇俄的壓力——我們的兵力，撐不住兩線作戰。”
“增兵？”陸軍大臣、陸軍中將荒木貞夫脫口而出，隨即又咽了回去，“朝鮮的蓋馬高原的還在耗著我們的兩個師團，國內的預備役……”
話音未落，
就被參謀次長真崎甚三郎冷冷打斷：“增兵是必須的，但絕不能大張旗鼓。從朝鮮軍裡抽調一個師團，悄悄編入關東軍序列，對外隻說是‘輪換駐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還有，這份報告，列為最高機密。敢泄露一字半句，軍法處置！”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閉了閉眼，終是歎了口氣：
“給武藤回電，準許收縮防線，準許調用朝鮮軍的重炮聯隊。但有一條——絕不能主動招惹蘇俄駐軍，避免事態擴大。”
議事廳的門被輕輕帶上，狂風卷著雨滴打在窗欞上，簌簌作響。一眾將官望著窗外鉛灰色的天空，沒人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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