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馬場上塵沙彌漫。
履帶碾過枯黃的草甸震出沉悶的轟鳴,改裝的武裝皮卡裹著煙塵穿梭縱橫,一場連級戰術軍演正烈然展開。
蘇俊立在臨時搭建的觀測崗上,雙手將望遠鏡攥得緊實,鏡筒後的目光凝如寒星,死死鎖著場上紅藍雙方的每一處動向。
塵土撲在他的衣服上,
鬢角的汗漬混著塵粒凝住,他卻渾然不覺,指甲甚至因過分專注,在望遠鏡的金屬鏡身上掐出了幾道淺痕。
紅方的三輛輕型坦克呈品字陣前推,
炮口平指前方開闊地,履帶壓出的轍印在沙地上交錯成網,
殿後的武裝皮卡分隊則分兩翼迂回,車鬥上架著的重機槍槍身鋥亮,車手伏在駕駛座上,借著地形不斷調整推進路線,試圖繞至藍方側翼。
藍方顯然早有防備,數輛皮卡率先搶占了馬場西側的土坡製高點,重機槍手架槍卡位,火舌雖未實射,
卻已借著旗語形成交叉火力封鎖線,另有兩輛坦克隱在土坡後方的凹地,僅露炮管,成了隱蔽的火力支點。
蘇俊的望遠鏡掃過紅方指揮車——那輛改裝皮卡的車頂插著紅綢旗,此刻正借著坦克的掩護向中路移動,顯然是想突破藍方的正麵防線。
他指尖在身側的記事簿上快速劃著,眉峰微蹙:紅方推進過急,兩翼迂回的分隊與主力間距拉得太開,藍方若從側後切擊,極易將其分割包圍。
果不其然,
鏡中忽見藍方兩輛皮卡從北側的枯草灘中竄出,那片區域本是紅方的視野盲區,此刻借著草色掩護,直撲紅方右翼的皮卡分隊。
紅方側翼車手反應極快,
立刻打方向調轉車頭,重機槍手旋即架槍瞄準,雙方車輛在草甸上展開對馳,
車輪濺起的沙礫如雨點般飛射,旗語兵站在車鬥裡,揮旗的手臂快得隻剩殘影,
時而示警,時而傳訊,整個馬場的空氣裡,都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
蘇俊抬腕瞥了眼懷表,
銅質表針在陽光下晃出冷光,秒針滴答,恰與場上車輛的轟鳴相合。
他放下望遠鏡,
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沙塵,衝身旁的通訊兵沉聲道:“傳導演部指令,紅方右翼暴露,藍方戰術有效,記紅方一次戰術失誤——另外,提醒雙方,軍馬場東側為想定的沼澤地帶為禁入區,嚴禁越界。”
通訊兵應聲抄起旗語板,
站在崗亭邊緣揮起彩色令旗,場上的動靜稍頓,
紅方指揮車立刻鳴笛示警,側翼分隊迅速收縮陣型,與主力靠攏,
而藍方則借著這片刻間隙,將凹地中的坦克調出一輛,緩緩推進至中路,與紅方的品字陣形成對峙。
風勢漸大,
卷著軍演的號令旗獵獵作響,軍馬場上的塵沙更濃了,
坦克的履帶仍在碾動,武裝皮卡的引擎聲此起彼伏,
那些穿梭在沙草間的身影,
握著槍,
駕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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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開闊地上推演著攻防進退,
每一個戰術動作,
每一次陣型調整,
都凝著亂世之中,軍人對勝戰的渴求。
蘇俊重新舉起望遠鏡,
目光再次落回場上,鏡筒裡,紅藍雙方的旗幟在塵沙中若隱若現,一場連級軍演的較量,才剛至酣處。
蘇俊的望遠鏡始終沒有離開戰場。
紅方收縮陣型後,並未急於再次推進,指揮車的紅綢旗連續揮動三次,
三輛輕型坦克突然齊齊轉向,炮口壓低對準藍方中路那輛剛露頭的坦克,履帶卷起的枯草與沙土形成三道黃龍,竟擺出了正麵強攻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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