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靜得能聽見香爐裡香灰簌簌落下的聲音。玄機子站在殿中左側,玄色道袍下擺垂落,右手捋著頜下銀須,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紮向階下的陳默。滿朝文武分列兩側,或竊竊私語,或皺眉審視,連梁上懸掛的鎏金宮燈,光線都似帶著沉甸甸的壓力,落在陳默身上。
麵對玄機子犀利的指控和整個朝堂的審視,陳默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刻退縮便是萬劫不複。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朗聲道:“啟稟陛下,娘娘,國師所言,臣不敢苟同!”
“臣所為,無非是‘格物致知,明察秋毫’八字。觀察痕跡,是因其乃罪行所留;邏輯推理,是因其合天地至理;至於驗毒之法,更是為了追尋真相,還無辜者清白,讓真凶伏法。此非異端,乃是追求‘實’與‘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說到“還無辜者清白”時,語氣裡添了幾分懇切,連階上的李治都微微頷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龍椅扶手。
他轉向玄機子,語氣不卑不亢:“國師言臣不敬鬼神。臣以為,鬼神存於心,而非形。若因敬畏鬼神而罔顧人間冤屈,才是真正的不敬。大唐律法,其核心乃是‘公正’二字,臣之法,正是為了抵達律法所追求的公正,何來違背之說?”
“至於臣之來曆,”陳默頓了頓,這是他最大的軟肋,但他必須直麵,“臣此前渾噩,乃因未開靈竅。後於生死關頭有所頓悟,方知以往之非。世間奇人異士輩出,偶得機緣,並非不可能。臣之心,可昭日月,隻願以此微末之技,報效朝廷,守護黎民!”
這一番關於“實理”與“公正”的論述,迥異於當時的主流思想,卻自有一股不容辯駁的力量。連垂簾後的武後,似乎也微微動容。
陳默的應對,有理有據,暫時頂住了玄機子的發難。李治似乎不願在此事上過多糾纏,勉勵了陳默幾句,賞賜了些金銀絹帛,便宣布退朝。
然而,風暴並未平息。
退朝時,玄機子與陳默擦肩而過,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說了一句:“‘神國’非爾等凡人可窺,小心玩火自焚。”
陳默心中巨震!玄機子竟然知道“神國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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