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春日,在終南山的硝煙散去後,似乎真正到來了。陳默臂上的夾板已然拆除,隻餘些許隱痛,提醒著那場驚心動魄的決戰。他更多的時間埋首於京兆府與刑部的公務之中,仿佛一切都已回歸正軌。
然而,他並未放鬆警惕。借著處理日常政務的機會,他悄然推行著“格物”的理念。其中一名名叫墨衡的年輕木匠進入到陳默的視線中,此人對機關術頗有研究,眼下正在為水車專利糾紛一事苦惱,得知此事後,經過陳默在從中周旋墨衡的水車專利糾紛被他妥善解決,那年輕木匠的才華得以保全,並被陳默暗中吸納,開始參與一些簡單的機械改良項目。陳默提供了一些來自伊萬筆記中、經過他篩選和“翻譯”的基礎力學原理,墨衡如獲至寶,進步神速。
同時,通過裴明月的江湖關係和趙虎的市井網絡,又有幾名在醫術、算學、農事方麵有獨特見解的寒門士子或匠人,被悄然納入陳默的觀察名單。他像一位耐心的園丁,小心翼翼地播撒著知識的種子,並為其提供些許庇護與滋養。
但這片剛剛開墾的園地,周圍已然荊棘叢生。朝堂之上,關於“天外之學”的爭論並未停歇,隻是轉為了更隱蔽的角力。蘇密使傷愈後,對格物院的提議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熱心,多次催促陳默儘快拿出具體章程,其背後觀星台的意圖令人琢磨不透。而保守派官員則對陳默近來“不務正業”、與“匠戶之流”過往甚密頗有微詞。
而對於“三眼火焰”標記的調查,進展緩慢令人感到不安。
裴明月動用了所有江湖關係,反饋回來的信息支離破碎,卻都指向一個令人心驚的方向——這個標記,與一個活躍於海上絲路、被稱為“拜火冥尊”的神秘教派有關。該教派行事詭秘,崇拜火焰與某種“三瞳之神”,勢力範圍疑似遠至波斯、大食乃至更西之地,近年來其觸角似乎開始向東南沿海及內地滲透。有傳言稱,他們也在搜尋各種古老的、蘊含奇異力量的物品。
“拜火冥尊……”陳默沉吟著,在伊萬的筆記中,確實提到過曾與一股“西來的、崇拜扭曲火焰的勢力”有過短暫接觸,但因其“理念不合且難以控製”而未曾深入合作。難道這股勢力,在伊萬倒台後,認為時機已到,開始主動出擊,搶奪伊萬留下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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