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被小心翼翼地轉移至威遠軍旗艦“定海”號深處一間純白的醫療艙內。這裡沒有熟悉的草藥氣味,隻有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與空氣循環係統的細微聲響。他平躺在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懸浮醫療床上,周身連接著數條泛著幽藍光澤的軟管與感應貼片,複雜的全息影像在他上方浮動,實時顯示著那些極其微弱、卻仍在頑強跳動的生命參數。裴明月靜坐於床邊一隅,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陳默蒼白的麵龐,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通過視線傳遞過去。
與此同時,在旗艦的指揮室內,一場關乎未來的初步接觸正在展開。麵對眼前這支裝備、技術乃至理念都遠超理解的神秘力量,崔煥保持著封疆大吏應有的警惕與不卑不亢的禮節。沈滄海則顯得更為直接,他並未過多透露“威遠軍”的底細,隻言明他們是秉承某個極其古老的盟約而存在,職責在於追蹤並遏製“冥淵”(即拜火冥尊及其黨羽)的活動,守護一些不應現世的禁忌知識與遺物,並對大唐水師在此戰中的巨大犧牲與英勇奮戰表示了鄭重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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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使君,”沈滄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此番雖僥幸阻止了‘黃泉之眼’的強行開啟,避免了頃刻覆滅之危,但遠未到可以慶功之時。‘冥淵’組織主力未受根本性重創,其核心首腦‘海龍’,以及他們背後信奉的那位所謂‘冥尊’,依舊潛伏在暗處,威脅並未解除。更重要的是,那‘先民遺骸’……我們隻是借助‘信標’與‘鎮魂曲’將其能量回路強行關閉,令其暫時沉眠、沉入深海,並未能,或許也無力將其徹底摧毀。它就像一枚深埋的炸雷,隱患依舊存在。”他深邃的目光仿佛已預見未來,“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遠海醞釀,下一次的浪濤,隻會更加猛烈。”
他的視線轉向醫療艙所在的方位,意有所指:“而這位陳默陳大人,他身負的‘信標’,是與這些遠古遺物溝通、乃至在關鍵時刻穩定或逆轉局勢的稀有鑰匙。待他傷勢穩定,意識恢複,我真誠地希望,能與貴方,尤其是與他,進行更深入的交流。關於那危險的‘彼界’,關於那傳說中的‘歸墟’,以及……我們所有人即將共同麵對的、遠超眼前海疆衝突的宏大威脅。”
崔煥沉默地聽著,心情無比沉重。他清晰地意識到,經此一役,大唐所麵對的,早已不再是疥癬之患的海盜或區域性邊患,而是一個牽扯到失落文明、異域邪神、未知技術和古老盟約的、更加廣闊、更加黑暗、也更加危險的世界格局。登州,乃至整個大唐,都已不可避免地卷入了這個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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