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且末國都城,白水城。
且末王蘇毗站在五丈高的土城牆上,望著城外黑壓壓的大衍軍陣,腿肚子轉筋。
三天前他得到了消息,也知道崇明山峽西域聯軍慘敗的事情。
他本還不信——二十五萬聯軍啊,怎會一朝儘喪?
可此刻城外那如林的玄色戰旗、如雲的騎兵、如怪獸般蹲伏的鋼鐵炮群,無一不在訴說著殘酷的真實。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軍陣前跪著的那三千七百人。那是且末國最精銳的兒郎其中的一部分,出征時他親自敬酒送行,如今個個五花大綁,蓬頭垢麵,許多人身上帶傷,血跡在破舊的皮甲上凝成黑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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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牧野立馬陣前,玄色大氅在戈壁風中獵獵作響。他抬了抬手,掌旗官揮動令旗。一隊大衍步兵出列,每人腰間佩刀,手中卻無火器——這是刻意為之,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讓恐懼滲進每個觀刑者的骨髓。
「且末王蘇毗,聽好了!」
先鋒師師長楚懷德策馬至城下三百步,運足中氣,聲音如滾雷傳上城頭,「爾國派兵一萬犯我陽關,屠張家窪、李家溝兩村,殺我百姓七百三十四人,姦淫婦女,虐殺老幼,當以血償!就問一句,你們,降不降?」
「我,我……」蘇毗艱難地吞咽著唾沫,對麵十萬精兵,他現在王城之中最多隻有一萬五千的部隊,還沒有火器,全都是最原始的弓箭刀槍,怎麼跟人家打?
可就是這一個猶豫的時間,遠處的邊牧野卻是冷喝一聲,「斬。」
血色令旗揮動起來,三千七百柄戰刀同時舉起,在午後的陽光下映出刺眼寒芒,然後,戰刀同落,化做了一個漫長了「哢嚓」之聲,人頭滾落,卻沒有慘叫聲,因為所有俘虜口中都塞了麻核——邊牧野不要聽哀嚎,他要的是一種死寂的恐怖。
血泉噴湧的聲音匯成一片詭異的嘩嘩聲,三千七百具無頭屍身向前撲倒,血漫沙地,順著緩坡流淌,竟在城牆下積成一片小小的血泊。
城頭守軍有嘔吐的,有癱軟的,有丟下兵器往城裡跑的。
蘇毗呆立原地,褲襠濕了一片,順著褲腿往下滴答。
他平生沒少殺人,但是,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同時處決三千七百人。
楚懷德再次喝道,「開城獻降,否則炮轟王城。」
且末國相哆哆嗦嗦地探出頭,「將軍……可否容我等商議……」
楚懷德懶得廢話,直接揮手,後方的炮群瞬間開始怒吼起來,最前方的三百門重炮同時開火,「轟轟轟轟轟……」兩輪重炮,六百發炮彈過後,城中一片廢墟,守軍全員崩潰。
一刻鐘後,白水城門洞開。
且末王室、貴族、百官跪在城門兩側,頭頂著降書、國璽、輿圖。邊牧野率軍入城,馬蹄踏過尚未乾涸的血跡,在青石路麵上印出一串串暗紅蹄印。他看都沒看跪伏的且末王,徑直入王宮,坐上了那張鋪著白虎皮的主座。
他望向了遠處,看著一隊隊武裝到牙齒的戰士陸續進宮殿之中,緩緩揮手,猛地一聲長喝,「開始吧,記住,殺生不虐生,犯姦淫虐殺者,軍法處置,毫不留情。這一次,是報仇,而不是施暴!
殺!」
「殺!」
無數個怒吼聲響起。
下一刻,城中「砰砰」的槍聲響起,還有刺刀刺入人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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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將軍,我們,我們已經降了啊,不能殺我們啊……」
且末王蘇毗連滾帶爬地跪到了邊牧野的腳下,涕淚橫流,苦苦哀求道。
剛說到這裡,突然間「嗆啷」一聲響,他就感覺自己越飛越高,然後向下望過去,就看見一具無頭的屍體正緩緩倒地,腔子裡噴出了濃烈的鮮血來!
「嚓」,邊牧野收刀歸鞘,橫刀放在膝上,微閉雙眼,再不說其他。
且末王城一日屠,殺儘王城五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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