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午後，難得有縷陽光透過通氣口灑進來，落在稻草堆上，暖得人昏昏欲睡。林越靠在石壁上，手裡摩挲著趙崢昨日送來的《陰物辨錄》——減刑的消息傳開後，牢裡的獄卒對他客氣了不少，不僅鬆了腳踝的鐐銬，還允許他翻看些與查案相關的書冊。
“哐當——”
牢門被推開，負責送飯的獄卒老王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臉上卻沒了往日的輕鬆，反而帶著幾分慌張，放下粥碗時，手都在抖。
“王獄卒，怎麼了？”林越看出異樣，放下書問道。
老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林公子，你聽說了嗎？城郊義莊出事了！昨兒個夜裡，守義莊的老周說，看到屍身睜眼了！”
“屍身睜眼？”林越心裡一凜，瞬間清醒過來——義莊是停放無人認領屍身的地方，偏僻荒涼，最容易滋生詭異傳聞，但若真有屍身睜眼，恐怕不是簡單的鬨鬼，很可能與陰物有關。
“可不是嘛！”老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老周是我遠房表哥，在義莊守了十年，從來不信這些邪乎事。可昨兒個他跟我喝酒，說半夜起來巡夜，看到停在東廂房的那具無名男屍，突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嚇得他當場就癱了，連滾帶爬跑回屋，天亮了才敢出去看——那屍身還好好躺在那兒，可眼睛就是睜著的，怎麼閉都閉不上！”
林越皺起眉：“那具無名男屍是什麼時候送來的？有什麼特征？”
“好像是三天前，京兆府的人送過去的，說是在城外亂葬崗發現的，身上沒傷，也沒身份證明，就暫時放在義莊了。”老王回憶道，“老周說，那屍身的臉色特別白，嘴唇卻透著點青，跟你之前說的蘇玉娘死狀有點像，都帶著股邪性。”
青唇、無名屍、屍身睜眼——林越瞬間聯想到了陰物毒。蘇玉娘死於摻了染血琴弦碎片的陰物毒，這具無名男屍會不會也和陰物有關？而且義莊地處城郊，偏僻無人，若是有人想借屍身藏陰物，或是用陰物操控屍身，倒是個絕佳的地方。
“王獄卒，你表哥還說別的了嗎？比如義莊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去過，或者有沒有丟過什麼東西？”林越追問，指尖已經下意識攥緊——這很可能是新的陰物案線索，若是能查清，不僅能再立一功，或許還能找到與李嵩相關的更多證據。
老王搖了搖頭：“沒說，他就說嚇得不輕，想辭了義莊的差事，又怕找不到別的活計。對了，今早京兆府的人已經去看過了，說就是屍身肌肉僵硬導致的‘睜眼’，沒什麼稀奇的，可老周說，他明明看到那屍眼動了一下，絕對不是僵硬那麼簡單！”
林越心裡有了數——京兆府的人不懂陰物，自然看不出異常，這案子恐怕還得打更人來查。他剛想再問些細節，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崢的貼身差役小李跑了過來，隔著牢門喊道：“林公子，趙大人請你過去一趟，有急事！”
林越眼睛一亮，知道多半是為了義莊的事。他連忙起身，跟著小李往外走，路過老王身邊時，還不忘叮囑：“王獄卒，你跟你表哥說，讓他再仔細想想，有沒有遺漏的細節，比如那屍身身上有沒有特殊的印記，或者義莊夜裡有沒有奇怪的聲音，有消息隨時告訴我。”
老王連忙點頭，看著林越的背影，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誰也沒想到，這個曾經的叛國賊之子，如今竟成了能協助打更人查案的“能人”。
跟著小李走進打更人衙門的書房，趙崢正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一張紙條。看到林越進來，他立刻遞過紙條：“你看看這個，是義莊看守老周今早遞上來的，說京兆府的人敷衍了事，他實在害怕，就托人把詳細情況寫下來，送到了咱們衙門。”
林越接過紙條，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很詳細：“……夜半三更，巡至東廂房，見無名屍睜眼，眸泛青光，似有黑影繞屍身轉，後黑影消失，屍眼仍睜，觸之冰涼，非活物……”
“黑影繞屍、眸泛青光”——林越的指尖微微發麻，這是典型的陰物操控跡象！之前蘇玉娘案中，染血琴弦碎片能製造幻覺，而這具無名屍，很可能是被陰物直接操控，才會出現“睜眼”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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