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燭光被風裹著晃了晃,在無名屍青灰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林越將銀針、帕子和一小罐白酒在屍床旁擺開,陳十三捧著艾草菖蒲包站在一側,手指還在微微發顫,卻強撐著把藥包放在手邊:“林公子,我爹說過,陰物染過的屍身,用白酒擦過皮膚,能讓痕跡更顯,要不要試試?”
“好。”林越點頭,接過陳十三遞來的布巾,蘸了白酒,先擦向屍身脖頸處的勒痕。酒液滲入皮膚,原本淡紫色的勒痕瞬間深了幾分,竟在燭光下泛出極淡的黑絲,像有細蟲在皮膚下爬。
“這勒痕不對勁。”趙崢湊上前來,目光銳利如刀,“尋常勒痕是青紫或暗紅,哪會泛黑絲?”
“是陰物的死氣纏在勒痕裡。”林越指尖輕輕碰了碰勒痕邊緣,麻意比之前更甚,“這不是普通的繩子勒的——你看勒痕中間細、兩邊寬,邊緣還帶著點毛糙,像是用……浸過陰物液體的麻繩。”
陳十三突然“啊”了一聲,指著屍身的手腕:“那裡!那裡也有印子!跟脖子上的像!”
眾人目光移去,果然見屍身雙腕內側各有一道淺痕,比脖頸勒痕更細,若不是白酒擦拭後泛出淡黑,幾乎要被屍身的青灰色掩蓋。林越按壓手腕處的皮膚,觸感比其他部位更硬,指尖能清晰感覺到肌肉的緊繃——這不是正常的屍僵。
“尋常屍僵是死後一兩個時辰開始,先從下頜、脖頸起,再到四肢,六七個時辰後全僵。”林越一邊說,一邊依次按壓屍身的下頜、手臂、小腿,“這具屍身下頜軟、脖頸僵,手臂硬如鐵、小腿卻隻微僵,僵硬度完全亂了——是陰物能量打亂了屍僵的正常進程,讓局部肌肉異常痙攣,看起來就像‘動了’。”
“痙攣?”老周在院門口探頭進來,聲音發虛,“那……那睜眼也是痙攣弄的?”
“是。”林越走到屍身頭部,小心地撥開眼瞼——眼結膜上沒有出血點,卻沾著點極細的黑屑,“麵部肌肉僵直時,眼輪匝肌沒完全放鬆,就會讓眼睛保持睜開的狀態。這些黑屑,就是陰物能量殘留的痕跡,和勒痕裡的黑絲是同一種東西。”
陳十三連忙遞過一張乾淨帕子,林越用針尖挑起黑屑,放在帕子上,又從藥包裡捏出一點艾草,放在黑屑旁。奇妙的是,艾草剛碰到黑屑,就微微蜷曲起來,顏色也暗了幾分。
“真的是陰物!”陳十三驚呼,“我爹說過,陰物死氣會讓艾草枯萎,沒想到這麼快就顯了!”
趙崢皺眉:“能讓屍僵紊亂、留下黑屑,這陰物的能量比染血琴弦更烈,會是什麼?”
林越沒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銀針,蘸了白酒,輕輕刺入屍身小臂的肌肉裡。銀針拔出時,針尖不僅泛黑,還沾著點暗紅色的黏液,不像普通屍血那般黏稠,反而帶著點絲滑的質感。
“不是毒,是‘屍氣凝液’。”林越將銀針放在燭光下,“陰物能量把屍身的死氣聚在肌肉裡,凝結成這種黏液,才讓肌肉異常僵硬。若是夜裡溫度低,黏液收縮,肌肉會輕微抽搐,看起來就像屍身‘伸手’‘動了’——村民看到的‘僵屍’,其實就是這抽搐的假象。”
這話一出,老周明顯鬆了口氣,扶著門框的手也不抖了:“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以為真的鬨僵屍了!”
“但這陰物來源還沒找到。”趙崢的聲音讓眾人又靜下來,“屍身是在亂葬崗發現的,那裡埋了不少無人認領的屍身,說不定陰物就藏在附近,或者……這具屍身本身就帶著陰物。”
林越突然想起剛才按壓屍身時的觸感,伸手摸向屍身的後腰——那裡的肌肉比其他部位更硬,像是藏了什麼東西。他小心地掀開屍身的衣物,隻見後腰處有一塊巴掌大的淤青,淤青中間,竟有個淡黑色的印記,形狀像朵扭曲的花。
“這印記……”陳十三湊過來,臉色驟變,“我在我爹的舊書裡見過!叫‘鎖魂花’,是用陰物刻在屍身上的,能把死氣鎖在屍身裡,讓屍身不腐,還能操控肌肉抽搐!”
“鎖魂花?”趙崢眼神一沉,“我聽過這東西,是前朝邪術師用的,據說刻印記的陰物,是‘鎖魂木’——十年前十二寶失竊時,有記載說‘鎖魂木’也丟了,難道……”
“是十二寶碎片!”林越猛地抬頭,和趙崢對視——染血琴弦是十二寶,鎖魂木也是十二寶,兩起案子都牽扯十二寶碎片,背後肯定有關聯,而這關聯,很可能就是李嵩!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差役騎著馬奔來,在門口翻身下馬:“趙大人!打更人衙門急報,說……說李嵩尚書要見您,還問百花樓案的後續,提到了染血琴弦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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