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科的晨霧還沒散，柳如煙就裹著件灰布鬥篷，從側門快步走進來，鬥篷下藏著一卷泛黃的絹布，邊角還沾著未乾的泥點——顯然是剛從城外潛伏點趕回來，連歇腳都沒顧上。她將絹布往林越案上一放，壓低聲音：“這是我熬了三夜整理的‘京城官員關係圖’，你查將軍祠密道、追十二寶殘片，少不了要和朝堂打交道，這裡麵藏著的‘陷阱’，比殘黨的陰絲還難防。”
林越展開絹布，隻見上麵用墨筆、紅筆、藍筆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官員姓名，連司天監、京兆府、戶部等關鍵部門的屬官都沒落下：墨筆寫的是“可信派”，包括司天監沈監副、京兆府尹，旁注“曾助查陰蝕毒案，與李嵩無牽連”；藍筆是“中立派”，多為近年新晉官員，標注“需觀其行，暫不深交”；最醒目的是紅筆標注的“親嵩派”，足足有七人，其中戶部侍郎周啟元的名字旁，還畫著一個小小的“陰爪衛標記”，與破廟殘黨手腕上的標識一模一樣。
“周啟元是李嵩的表親！”林越指尖頓在這個名字上，想起前幾日查殘黨藏貨點時，曾向戶部申請調閱“城西窯廠舊地契”，卻被周啟元以“地契歸檔丟失”為由拒絕，當時隻當是公務推諉，如今看關係圖才驚覺——窯廠正是李嵩當年私煉陰蝕毒的作坊，周啟元分明是在故意掩蓋線索！
“不止周啟元，”柳如煙指著另一處紅筆標注的“工部主事吳謙”，“他負責京城廢棄工坊的修繕審批，之前你查的城西廢棄工坊（綁架小孩案），三個月前剛被他以‘危房’為由駁回修繕申請，實則是幫殘黨留著當據點；還有太醫院的王院判，當年李嵩私煉陰蝕毒，用的‘活人試毒’記錄，就是他幫忙銷毀的。”
蘇清鳶這時湊過來，看著關係圖上“親嵩派”與“殘黨藏貨點”的連線——周啟元的府邸靠近枯井，吳謙的遠房親戚在將軍祠附近有田產，王院判的藥鋪曾買過大量“蝕心藤入藥”的虛假賬目，每一條連線都指向“朝堂勢力為殘黨提供庇護”的真相。“難怪我們查殘黨總差一步，”她皺眉道，“有這些官員打掩護，殘黨藏貨、轉移陰物都方便，甚至還能提前知道我們的查案動向。”
柳如煙從鬥篷裡掏出一張小字條，上麵是“親嵩派”官員的“軟肋”：“周啟元貪財，府邸地窖藏著李嵩當年送的十二寶殘片（影石）；吳謙怕妻兒受牽連，他兒子在城南私塾讀書，正是之前遇‘黑影’的那家；王院判有哮喘，最怕蝕心藤的花粉——這些都能當‘突破口’，但得小心，他們背後還有沒標注的‘大魚’，暫時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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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想起父親的舊筆記裡曾提過“李嵩結黨，朝堂多眼線”，當年父親想呈交“毒料賬本”，卻被“內鬼”提前泄露消息，導致窯廠失火、賬本被毀。他在關係圖上“周啟元”的名字旁畫了個圈：“前幾日申請窯廠地契時，周啟元的手下曾偷偷跟蹤過差役，若我們想查他府邸的影石殘片，得用‘聲東擊西’——先讓人去吳謙的田產附近查，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趙崢這時走進議事室，看到關係圖後，立刻道：“我讓鎮陰衛盯著周啟元和吳謙的動向，他們若有轉移殘片或通風報信的跡象，立刻扣下；柳姑娘，你再查查‘未標注的大魚’，尤其是和將軍墓鎮邪玉璋有關的官員，當年鎮邪玉璋的消息，很可能是從朝堂漏出去的。”
柳如煙點頭，又遞來一張“安全對接清單”：“這是可信派官員的私下聯係方式，比如沈監副的‘司天監夜觀星象’暗號，京兆府尹的‘城南茶館聽書’接頭點，以後傳遞重要情報，別走公函，用這些私下渠道，防內鬼截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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