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廢棄礦洞。
潮濕的風裹著黴味，從石縫裡鑽進來。
壁上插著的陰火折子，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滿地鐵鏈泛著冷光——那是李嵩之前拴縛殘黨的鐐銬，此刻隻剩幾道發黑的血痕。
李嵩靠在石柱上，手腕腳踝還纏著半截斷鏈，磨破的皮肉滲著黑血，卻絲毫沒影響他眼底的瘋狂。
“呼……呼……”
他喘著粗氣，指尖捏著枚快捏碎的傳訊符——是黑鴉剛送來的，上麵“林越授護典總指揮”“掌京城調兵權”幾個字，像針一樣紮眼。
“憑什麼……”
李嵩低低嘶吼，符紙碎片從指縫滑落，“林仲之的兒子，不過是個驗屍官，憑什麼拿調兵權？憑什麼擋我的路！”
洞角的陰影裡，黑鴉縮著身子，手裡攥著個黑色的藥劑瓶——那是最後三瓶“噬魂髓”，激活陰魂的關鍵。
他不敢說話，隻敢偷偷抬眼瞄李嵩——自從李嵩從太廟逃出來，脾氣就變得越發暴戾，前兩個手下就是因為多嘴，被他用來喂了陰魂。
“黑鴉！”
李嵩突然抬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刺過去，“噬魂髓還剩多少？血骨漿呢？”
黑鴉渾身一哆嗦，趕緊把藥劑瓶遞過去，聲音發顫：
“回……回大人，隻剩三瓶噬魂髓，血骨漿還有半桶……之前的弟兄，都用來養陰魂了，現在就剩我一個。”
“一個夠了。”
李嵩接過藥劑瓶，瓶身的黑紋在陰火下泛著詭異的光，“三瓶噬魂髓，加你的血，夠提前激活陰魂了。”
“我的血？”
黑鴉臉色驟變，往後退了兩步，“大人，我……我還想跟著您做事，您不能……”
“想活？”
李嵩冷笑一聲，指尖彈出一道陰邪氣息，釘在黑鴉的膝蓋上。
“噗通！”
黑鴉跪倒在地，疼得冷汗直流，膝蓋處的皮肉瞬間被陰邪氣息染黑。
“用你的血祭陣，陰魂激活了，我就留你一條命。”
李嵩一步步逼近，手裡的藥劑瓶晃了晃，“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把你丟進陰魂籠裡，讓你被一點點吞噬。”
黑鴉看著礦洞深處的鐵籠——那裡鎖著先祖陰魂，之前他親眼看到，一個弟兄被丟進去，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就成了飛灰。
他咬了咬牙，撐著地麵站起來：
“好……我答應你。”
李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抓著黑鴉的手腕，往陰魂籠的方向拖。
鐵籠上刻滿了陰邪符文，籠裡的陰魂還是淡黑色的虛影，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消散——之前喂了那麼多手下，也隻勉強維持住它的形態。
“把胳膊伸到血槽裡。”
李嵩把黑鴉的手腕按在籠門上的凹槽裡，凹槽裡還殘留著之前的血跡，已經凝固發黑。
黑鴉閉緊眼，不敢看。
李嵩卻沒給他猶豫的機會，另一隻手拿起一瓶噬魂髓，猛地倒在血槽裡。
“滋啦——”
藥劑碰到乾涸的血，瞬間冒起黑煙，一股刺鼻的腥氣彌漫開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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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鴉突然慘叫——李嵩用力把他的手腕往血槽裡按，鮮血順著凹槽往下流，融進鐵籠裡。
籠裡的陰魂，突然有了反應。
淡黑的虛影開始翻湧，像被點燃的墨汁，一點點凝聚成形，黑色的氣爪從籠縫裡伸出來，抓得鐵籠“咯吱”作響。
“快！再快些！”
李嵩的呼吸越來越急，又拿起第二瓶噬魂髓，全倒了進去，“林越已經掌了兵權，再等下去，我們連機會都沒有！”
黑鴉的臉已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
“大……大人，陰魂快醒了……我的血快流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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