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令凜帶來的治愈能量,如同春日融雪,溫和地滋養著我乾涸撕裂的經脈。那絲新生的、屬於陌玉神格的溫暖光芒,在這股外力的輔助下,如同得到了灌溉的幼苗,開始頑強地在我靈台中紮根、蔓延,一點點驅散著鳳紫力量殘留的冰冷與滯澀。
劇痛仍在,但已從無法忍受的撕裂感,轉變為一種沉鈍的、遍布全身的酸脹與虛弱。意識徹底從黑暗中掙脫,雖然疲憊,卻異常清明。
水令凜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百戰營……大獲全勝。”“雙神格……莫測的實力……徹底傳遍衍界。”
勝利的喜悅如同暖流,短暫地衝刷了身體的痛苦。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思量。這場勝利,是用我的重傷和百戰營將士的浴血拚殺換來的。水令錦和火於謙是敗退了,但他們背後的勢力依舊根深蒂固。父皇那深沉難測的目光,也必然因我這次展現的力量而變得更加複雜。
我不能沉溺於勝利。必須儘快恢複,哪怕隻是恢複基本的行動力和一部分感知能力。我要更清晰地“看到”那場由我意誌點燃的反擊,是如何將聯軍這群烏合之眾徹底擊潰的!我要確認每一個細節,評估敵我實力的消長,為下一步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暴,做好準備。
目標在虛弱的身體和清晰的頭腦間確立:借助水令凜治療帶來的短暫緩和期,進一步穩固傷勢,並嘗試以更清晰、更持久的方式,感知外界,尤其是百戰營駐地戰後的具體情況,以及各方勢力的後續反應。
機會在於,水令凜的治療似乎暫時安撫了我體內狂暴的傷勢,使得我的神魂有了一絲喘息之機,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可能崩散。而且,經過之前那次凶險的意誌投射,我與百戰營之間的那根“線”雖然幾乎崩斷,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係似乎被加強了,尤其是在陣法核心那塊產生共鳴的紫金色礦石的“錨定”下。
然而,阻礙依舊嚴峻。
第一重,是身體與神魂的極度虛弱,經不起再次大的折騰。水令凜的治療隻是穩住了惡化趨勢,遠未到修複的程度。任何過度的神識外放,都可能引動舊傷,讓剛剛穩定的情況再次急轉直下。
第二重,是外界關注度的急劇升高帶來的風險。經此一役,百戰營和我必然成為整個衍界目光的焦點。神皇宮的監視隻會更嚴,其他勢力的窺探也會無孔不入。我再次進行遠程感知,被發現的風險遠比之前要大。
第三重,是感知目標的選擇與信息過濾的難度。戰場已經結束,我需要感知的不是激烈的能量碰撞,而是更細微的氛圍變化、人員動向、能量殘留等。這需要更精細的神魂操控,在虛弱的狀態下更難做到。
我像一個重傷初醒的斥候,明知外界情報至關重要,卻連抬起頭的力氣都稀缺,還要擔心暴露的風險。
我放棄了立刻進行大規模神識外放的念頭。那太冒險。
我選擇了一種更溫和、更內斂的方式。意識緩緩沉入體內,不再去衝擊那些斷裂的主經脈,而是專注於引導水令凜留下的溫和水靈之力與那絲新生的陌玉神力,如同最精細的織工,修補著那些相對完好的細微經絡網絡。這是一個水磨工夫,進展緩慢,卻勝在穩妥,能為我後續的恢複打下更堅實的基礎。
同時,我將大部分心神,集中在了靈台深處,那塊與我心意相通的紫金龍魂石上。
它是我本源的一部分,也是我與百戰營陣法核心產生共鳴的橋梁。我嘗試著,不再將神識向外延伸,而是將意念完全沉浸在龍魂石那溫熱、中正、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之中。
我在心中觀想百戰營駐地的景象,觀想那五行封魔陣的運轉軌跡,觀想那塊產生異動的紫金色礦石……我將自己對百戰營的所有記憶、所有情感聯係,都注入到對龍魂石的感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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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向外“看”,而是向內“求”,通過增強自身與“錨點”的共鳴,來被動地接收遠方可能傳來的、極其微弱的反饋信息。
這是一個更加玄妙,也更加考驗耐心和契合度的過程。我放空思緒,不再強求,隻是保持著那種深沉的觀想與連接。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在我幾乎要沉浸在這種內守狀態,感覺與龍魂石的連接愈發緊密、溫熱感流轉全身之時——
一段破碎卻異常清晰的畫麵,混合著嘈雜的聲音與濃鬱的情緒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了我的感知!不是通過脆弱的神魂絲線,而是直接通過我與龍魂石、與百戰營陣法核心那加強了的共鳴鏈接,映射到了我的意識之中!
是戰場的後續!是聯軍潰敗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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