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陰冷,像是能滲進骨頭縫裡。那股混合著腐肉、鹽漬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味,無孔不入,直往鼻子裡鑽,熏得人腦仁發疼。我背靠著冰冷的、帶著黏膩感的牆壁,蜷縮在黑暗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
地麵上,搜查的動靜隔著土層和簡陋的樓板,悶悶地傳來。靴子踩過石板的雜亂聲響,兵刃偶爾碰撞的金屬輕鳴,還有水令族護衛那特有的、帶著水汽共鳴的呼喝聲:
“仔細搜!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那賊人受了傷,跑不遠!”
“這邊!去那邊看看!”
每一道聲音,都像重錘,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尤其是手臂上被那黑色玉盒反噬的地方,一股陰寒的刺痛感盤踞不去,還在隱隱向著肩頭蔓延。
不能動,不能出聲。我死死咬著下唇,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撐過去,隻要撐到援兵到來,或者……撐到他們搜查結束。
靈台深處,那枚紫金龍魂石散發著微弱的、中正平和的氣息,勉強護住我的心脈和主要經脈,抵禦著外界那無處不在的、帶著邪惡意味的水靈壓力,也緩慢地消弭著體內那股陰寒邪氣。而那片屬於鳳紫的紫色光湖,則沉寂得如同死水,之前的爆發和隨後的壓製,顯然消耗巨大。
時間,在這黑暗和壓抑中,被拉扯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我豎起耳朵,捕捉著地麵上的每一點動靜,試圖判斷他們搜查的進度和方向。汗水沿著額角滑落,混著臉上的汙漬,癢癢的,我卻不敢伸手去擦。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簡單——活下去,藏匿,等待。
等待龍衍景陽或者尤龍墨收到我的求救訊息。等待搜查的護衛們認為我已經逃遠,放棄這片區域。等待一個能夠安全脫身的機會。
懷裡的梧桐葉,自從指引我進入這個地下室後,就恢複了平靜,隻有一絲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溫潤感貼著胸口皮膚,提醒著我它的存在。
或許,這裡是安全的?這作坊看似普通,或許有什麼特殊之處,能遮蔽氣息?
就在我心底剛剛升起一絲僥幸的念頭時——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木料碎裂的聲音,猛地從頭頂傳來!是作坊前門被暴力破開的聲音!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上麵的作坊,嗬斥聲、翻箱倒櫃的聲音清晰可聞!
“搜!給我仔細搜!連隻老鼠都不能放過!”一個粗獷的聲音怒吼著。
完了!他們進來了!
我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下意識地就要掙紮起身,準備做最後一搏!哪怕暴露,哪怕身死,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胸口!那枚一直隻是溫潤的梧桐葉,毫無征兆地、猛地發燙起來!
不是那種舒適的溫暖,而是一種灼熱的、帶著強烈警示和急切意味的滾燙!仿佛有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貼在了我的皮膚上!
“嘶——”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叫出聲來。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我背靠著的、那麵布滿黏膩鹽漬和汙垢的牆壁,內部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機括轉動的“哢噠”聲。
我猛地回頭。
隻見牆壁靠近地麵的角落,一塊看似與周圍牆體渾然一體、布滿油汙的厚重石板,竟然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比地下室裡更加濃鬱、更加詭異的腥甜氣息,如同沉眠巨獸的吐息,從那條幽深、黑暗的縫隙中撲麵而來!
這……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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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坊地麵的搜查聲越來越近,似乎已經有人朝著通往地下室的這個入口走來!
頭頂是絕路,眼前是未知的深淵。
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與其被甕中捉鱉,不如闖入這未知的暗道,搏一線生機!
目標瞬間轉換——潛入暗道,尋找生路!
我一咬牙,忍著全身的疼痛和手臂的麻木,手腳並用,如同最敏捷的狸貓,哧溜一下,便側身鑽進了那條剛剛出現的暗道縫隙之中!
就在我身體完全沒入黑暗的刹那,身後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是那塊破爛帆布被徹底掀飛,以及護衛踏上石階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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