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令人窒息的死寂。
留影石的光芒徹底熄滅後,整個神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聲音,隻剩下無數道或粗或細的呼吸聲,壓抑地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緊張,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全場。
我站在原地,身體因為重傷和長時間的緊繃而微微顫抖,但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禦座之上。
那枚承載著血與火證據的留影石,此刻正安靜地躺在父皇寬大的掌心。他沒有立刻放下,反而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那冰涼的石頭表麵。
嗒。
嗒。
嗒。
聲音不大,在這落針可聞的環境裡,卻清晰得如同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敲在那位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的水令族長老的脊梁骨上。
父皇低垂著眼眸,珠旒遮擋了他的眼神,隻能看到那緊抿的、線條冷硬的唇,以及下頜微微繃緊的肌肉。
他在看什麼?是在回味留影石中那觸目驚心的對話?是在權衡利弊?還是在積蓄著……某種風暴?
水令族長老幾乎將整個身體都貼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華貴的深藍色長老服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背上,勾勒出他因為恐懼而不斷瑟縮的輪廓。他不敢抬頭,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其他大臣,包括尤龍墨兄長、紫薇澈,乃至龍衍族的那位長老,都屏息凝神,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等待著禦座之上那最終的決定。
目標在此刻,無比清晰——等待並推動父皇的最終裁決!
證據已經拋出,水令呈的罪行昭然若揭。現在,球踢到了父皇腳下。他如何處置,不僅關係到水令族的命運,更關係到神皇族的威嚴,關係到他對這場波及五界陰謀的態度!
我必須確保,父皇不會因為各方勢力的博弈而輕輕放過,必須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做出最有力、最果斷的裁決!這關係到後續所有計劃的展開!
我強忍著身體的極度不適,將殘存的所有意誌力都用於維持站姿和那冰冷的眼神,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仿佛被拉長成了細絲,隨時可能斷裂。
終於——
禦座之上,那輕輕敲擊留影石的指尖,停了下來。
父皇,緩緩地,抬起了眼眸。
當父皇抬起眼眸的瞬間,整個神殿的光線仿佛都隨之暗淡了一下。
珠旒之後,那雙平日裡深邃如淵、喜怒不形於色的眼睛,此刻卻翻湧著肉眼可見的、如同實質的紫色雷暴!那雷光在他眼底奔騰、閃爍,散發出一種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他沒有立刻爆發,目光先是極其緩慢地,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仿佛那目光帶著千鈞重壓,能直接將人的神魂碾碎。
最後,他那蘊含著雷霆之怒的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死死地釘在了那位匍匐在地的水令族長老身上。
水令族長老感受到了那目光,身體猛地一僵,抖得更加厲害,幾乎要癱軟在地。
父皇開口了。
聲音並不高,甚至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載寒冰中淬煉出來的,冰冷刺骨,帶著無上的威嚴:
“所以——”
他刻意拉長了尾音,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水令族長老身上緩緩刮過。
“水令族是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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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前的那一瞬死寂!
“朕這個神皇——”
“已經老眼昏花了?!”
“可以任由爾等欺瞞、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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