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時落腳點——一家位於老城區巷弄深處的家庭旅館，潮濕的空氣仿佛能擰出水來。張明靠在窗邊，窗簾拉開一條細縫，目光警惕地掃過樓下寂靜的巷道。霓虹燈的殘光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扭曲的光影，一如他們此刻麵臨的迷局。
林雨坐在桌旁，麵前攤開著從海底艙室搶救回來的少量文件殘頁和老陳通過特殊渠道弄來的鼎盛集團早期建築圖紙。她的指尖劃過一張模糊的藍圖複印件，上麵用紅色鉛筆圈出了一個不起眼的輔助泵房結構，其位置，恰好與他們發現的那個海底金屬圓盤狀設施的理論支撐點吻合。
“看這裡，”林雨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眼神銳利，“這個泵房在官方竣工圖上標注的是‘廢棄’，但根據一份被部分銷毀的維護記錄，它在九十年代中期還有定期的能源和通訊線路檢修。這說不通。”
老陳提著一壺剛燒開的水走進來，給兩人的杯子裡續上熱水，霧氣氤氳中，他的臉色凝重。“我問過幾個早就退休的老碼頭工人，沒人記得327號台階下麵有那麼深的構造。都說那邊地基不穩，很早就不讓用了。倒是有個老酒鬼，含糊地提過一嘴，說八幾年的時候，晚上常聽到那邊有悶響，像是大型機械在地下作業，但沒人敢多問，那是鄭老虎的地盤。”
“鄭老虎……”張明重複著這個充滿草莽氣息的綽號，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鄭XX起家的資本，看來遠比我們知道的要深厚。那個海底設施，如果真是‘深藍通道’的樞紐之一，它的作用絕不僅僅是轉移資金。”
他走回桌邊，拿起一張被海水浸漬得字跡暈開的單據照片，上麵有一個模糊的印章痕跡，像是某種抽象的海浪圖騰，圍繞著一串英文縮寫“P.T.C.”。“這個標誌，還有這個P.T.C.，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林雨接過照片，仔細辨認：“PacificTradeConsortium？一家注冊在海外離岸島的公司，表麵是做大宗商品貿易，背景成謎。國際刑警組織那邊有過零星的線索，懷疑它涉及洗錢和非法技術轉移，但一直沒能深入。”
線索像散落的珍珠，似乎隻缺一根線就能串聯起來。但張明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對手的反應太快、太狠辣。從林廳遇襲，到碼頭艙室被搶先一步破壞，再到海底遭遇訓練有素的守衛，每一步都顯示對方不僅資源雄厚，而且對他們的行動了如指掌。
“我們內部……”張明壓低聲音，目光掃過林雨和老陳，“可能有問題。”
林雨的手指僵了一下，老陳的眉頭深深皺起。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這不是一個輕易能做出的論斷，但卻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知道我們具體行動路線和時間點的人不多。”林雨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省廳那邊，我隻向趙副局長做了簡要彙報，是老領導，值得信任。老陳這邊……”
“我這邊就我和兩個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夥計，嘴嚴得很。”老陳語氣肯定。
“那就是說，問題可能出在信息傳遞的過程中，或者……”張明沒有說下去，但三人都明白，或者有更高明的手段，比如監聽。
就在這時，張明的備用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信息跳了出來，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楊慧芳之女，孫茜，臨州大學海洋生物實驗室，危險。”
三人的臉色同時一變。這條信息來得太突兀，也太關鍵。楊慧芳這條線他們剛剛理出一點頭緒，就有人直接把線索送到了麵前。是陷阱，還是援手？
“臨州大學……”林雨快速操作電腦，“孫茜，確實是臨州大學海洋生物係的在讀博士生，導師是國內外知名的海洋地質學家吳教授。她的研究方向是……近海沉積物汙染與古環境變遷。”
“古環境變遷？”張明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老碼頭所在海域的沉積物樣本，或許能揭示某些不為人知的曆史活動，比如……大型水下工程的痕跡？”
“很有可能！”林雨眼中閃過亮光，“如果孫茜因為母親的原因，或者在自己的研究中無意中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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