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平台上隻剩下應急燈慘淡的紅光，映照著四張神色各異的臉。錨形裝置徹底黯淡，像一尊失去靈魂的古老圖騰。深淵下方那令人心悸的脈動和嗡鳴消失了，藍色光點恢複了緩慢、規律的搏動，仿佛剛才的狂暴隻是一場噩夢。
維克多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壁，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眼神空洞地望著熄滅的錨心，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不可能……這不符合底層協議……怎麼會響應強製中斷……”他的世界觀似乎受到了粉碎性衝擊。
林雨迅速檢查了被反綁的‘蝰蛇’，確認他因失血和疼痛處於半昏迷狀態，暫時沒有威脅。她然後走到平台邊緣，用手電照向下方那片深邃的黑暗，光束很快被無儘的虛空吞噬，隻隱約照見一些粗大管道的輪廓和更深處那緩慢搏動的、令人不安的藍光。
“我們被困住了。”她聲音低沉，用手敲了敲旁邊剛剛停止滑動的隔離閘門，發出沉悶的聲響，“閘門是合金的，從外部鎖死。通風口太小，而且很可能有防護網。”
張明沒有立刻回應。他走到那麵仍然亮著的操作光幕前，上麵“係統待機。主控通道已封閉。安全等級：最高。”的字樣像一道冰冷的判決。他嘗試觸摸光幕，屏幕毫無反應。他又看向錨心那個凹槽，剛才孫茜的血跡已經消失不見，仿佛被裝置完全“吸收”了。
“認證者生命體征關聯異常強製中斷請求……”張明回味著係統最後的那句提示，“這個安全協議，像是在保護孫茜，防止她被迫開啟係統。但‘封閉主控通道’……也意味著我們失去了主動調查的可能。”
孫茜抱著雙臂，站在平台中央，感覺腳下的金屬板傳來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類似心跳般的震動，源頭正是下方那片深淵。母親筆記裡的“活著的遺跡”、維克多口中的“怪物”，難道是真的？這下麵，真的有一個……巨大的、活著的什麼東西？
“維克多，”張明轉向那個失魂落魄的前負責人，語氣冷峻，“‘終極協議’被中斷了，但係統隻是待機。我們怎麼離開這裡？或者，怎麼安全地進入主控室？”
維克多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慘笑：“離開？進入？年輕人，你們根本不明白自己觸動了什麼。這個係統……‘深淵’……它不是一台機器。它有自己的……意誌。強行中斷協議，等於是在它沉睡時狠狠刺了它一刀。你覺得……它會毫無反應嗎？”
他的話讓平台上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說清楚！”林雨厲聲道。
“Ω區，不是一個簡單的秘密基地。”維克多深吸一口氣，似乎認命了，開始講述，“它是在一個……‘東西’的基礎上建造的。上世紀六十年代，一次極深的地質勘探，在這裡打穿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空洞，發現了‘它’。當時最頂尖的科學家都無法定義‘它’是什麼，是某種遠古巨型生物的化石？還是地外文明的遺骸？或者……是地球本身孕育的、我們無法理解的‘器官’？”
“它大部分時間處於一種……類似休眠的狀態，但會周期性地釋放出強大的生物能量和無法解析的信息流。更奇特的是，它的‘表麵’結構，天然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生物計算機陣列，遠超人類任何科技。‘信天翁’的前身，那個跨國秘密科研組織，發現了這裡，並在此建立了研究站，也就是Ω區的雛形。”
“楊慧芳的‘深藍通道’，最初就是為了掩蓋對這個‘遺跡’的研究和……開發利用而建立的資金和物資渠道。鄭XX、趙德勝他們，隻是這個龐大計劃外圍的棋子，負責提供掩護和資源。”
“我們……包括楊慧芳和王海，最初都以為隻是在參與一項頂尖的、有點越界的能源或生物技術研究。直到後來……王海最先發現了異常，他察覺到‘遺跡’並非死物，它在某些條件下會表現出……‘活性’，甚至會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影響’靠近它的研究人員。他試圖警告楊慧芳，並收集證據……”
維克多的聲音帶著恐懼：“但已經晚了。‘信天翁’的高層，那些真正的瘋子，他們不滿足於研究，他們想……控製‘它’，甚至與‘它’融合，獲得超越人類的力量。‘淨化程序’，就是他們設計的、在失去控製或者有泄露風險時，用來……‘重啟’或者‘安撫’遺跡的最終手段，本質上是一種高能脈衝，試圖將‘它’重新打回深度休眠。但誰也不知道，這種強行乾預，會不會徹底激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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