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礦脈的洞窟中,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煉丹師公會的李墨與天機閣的“蒼鷹”,這兩個剛剛還在生死搏殺的死敵,此刻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們的目光越過彼此,投向了那群從側洞中再一次衝出的另一群身著青色勁裝的不速之客。
鄭家。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同時紮進了兩大勢力的心中。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為了追捕那個虛無縹緲的“張不凡”,青陽城大大小小的勢力都付出了代價。而鄭家,無疑是其中最愚蠢、最狂熱的一個。他們像一群沒頭的蒼蠅,每一次都衝在最前麵,每一次都撞得頭破血流。他們似乎不僅沒有撈到任何好處,反而接連損失了兩位被寄予厚望的核心天才。
這接連的打擊,讓整個鄭家都陷入了一種偏執的瘋狂。他們不再是為了利益,而是為了一個扭曲的執念,一個必須用別人的鮮血來填補的空洞。
此刻,死了一群瘋子沒能讓他們清醒,這群瘋子又衝進了戰場,臉上掛著貪婪而猙獰的笑容,仿佛他們不是闖入修羅場,而是走進了一座無人看守的寶庫。
“哈哈哈!煉丹師公會的老東西,天機閣的破銅爛鐵!打得真精彩啊!”為首的鄭家長老,一個名叫鄭雄的男人,狂笑著,他的眼神因極度的興奮而布滿血絲,“現在,你們可以安心去了!鄭家,會替你們好好保管那‘秘秘’的!”
這番話,充滿了最惡毒的傲慢與最無知的挑釁,與上一群人一般的無知。
李墨拄著斷劍,因為靈力反噬而顫抖的身體,在這一刻,竟奇跡般地停止了顫抖。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所有的疲憊、傷痛、和絕望都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燃燒的、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他不是為公會的榮譽而戰,不是為“秘秘”而戰。他是為一個修士最基本的尊嚴而戰。他們在這裡浴血廝殺,用同袍的生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而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竟然想在最後出來撿拾他們用鮮血和骨頭換來的一切!
這是何等的侮辱!
“你……說……什麼?”李墨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意。
而在洞窟的另一端,那台被“九轉蝕心丹”腐蝕了核心的“蒼鷹”機甲,內部傳來了同樣壓抑著怒火的低吼。機師透過滿是裂紋的麵罩,死死地盯著鄭雄,那雙電子眼中閃爍的紅光,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背叛者……投機者……清除……”天機閣的戰鬥邏輯中,出現了最高優先級的指令。
鄭雄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觸碰了怎樣的逆鱗。他看到兩大勢力的頭領都停了下來,還以為是被自己的氣勢所懾。他更加得意,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大吼道:“磨蹭什麼?給我上!把他們都殺了!‘秘秘’就在他們身上!”
“殺!”
五六十名鄭家子弟,如同被注入了興奮劑的野獸,嘶吼著衝了上來。他們眼中隻有對“秘秘”的渴望,以及對眼前這群“殘兵敗將”的輕蔑。
然而,他們衝向的,不是兩隻待宰的羔羊,而是兩頭被徹底激怒的、瀕死的雄獅。
就在鄭家子弟衝入戰場的瞬間,異變陡生。
李墨沒有去迎擊,而是猛地將手中那柄斷劍插在地上。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他身上的丹袍無風自動,每一根絲線都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以我殘軀,祭丹火之魂……血焚八方!”
這不是一個攻擊性的法術,而是一個同歸於儘的禁術!李墨要將自己所有的生命精元與血液,一次性引爆,化作一場覆蓋整個區域的丹火風暴!
“李墨!你瘋了!”趙青驚駭地大叫。
與此同時,那台“蒼鷹”機甲也做出了驚人的舉動。它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僅存的能量全部逆向導入核心。那顆被腐蝕的核心,在過載的能量下,開始發出不祥的嗡鳴,機甲的每一塊裝甲都裂開了縫隙,從中透出毀滅性的藍色電光。
“核心過載程序……啟動。最大範圍……電磁脈衝……釋放倒計時……十……九……”
天機閣的統領,選擇了與敵人同歸於儘!
鄭雄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氣息,那股氣息讓他靈魂都在戰栗。他終於明白,自己犯下了一個怎樣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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